7
三年前,陈耀州的毕业晚会上。
他邀请了不少圈子里的好友出席晚会,当时我跟他关系一般,没闹到那么僵,我不想驳了他的面子,便也出席了那场晚会。
晚会上,陈耀州风头极盛。
大家夸赞他年纪轻轻,前途无限。
他们说他发表了一篇很优秀的论文,被国外著名大牛看中了,邀请他去国外读硕士。
我当时觉得惊讶。
因为我实在没看出来,陈耀州还有这个脑子呢?
晚会实在无聊。
一群人互相恭维互相吹嘘,没意思。
我中途就想离场了,寻思着要跟陈耀州说一声。
可没找到他人,我找到宴会厅二楼,看到他跟人在阳台上抽烟。
我正要过去,便听见了他洋洋得意的吹嘘。
「那论文怎么可能是我写的?我一同学写的。」
他轻蔑地笑了笑:「他一农村人,家里没钱没势,我看上了他的论文,想花钱买他的,他还不乐意。」
「我把那钱给了院长,他那论文最后不还是署上了我的名字?」
身旁的好友惊叹:「陈哥好手段啊!那人既然不是善茬,居然没闹?」
「闹了,怎么没闹?」陈耀州不以为然:「他要举报我,还要举报院长呢,听说举报信都写好了。」
「啊?」
「要不说乡下人天真呢?」陈耀州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起来:「我收买了一个学妹,她在一个没有监控的地方假装晕倒,那傻子还好心去扶她,学妹直接缠在他身上,说他性扰。」
「这不,蹲局子了。」
陈耀州得意极了:「他这样满身污点的人如今说什么也没人信了。」
我当时听了他们的谈话,只觉得这人恶心下作。
一句话也不想再跟他多说,转身就走。
之后便跟陈耀州撇清了关系,他跟我告白,也被我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他口中那个倒霉的学生让我耿耿于怀了好几天,我甚至让人去查了一下他的近况,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可却被告知,那人已经退学了。
愤怒之余,我觉得可惜。
可却也没再做什么,毕竟我那个时候也只有十八岁。
如今想起来,我惊惶不安。
原来......
那人竟是周霆。
如果当初我能再坚持一点,如果当初我能再「多管闲事」一点,周霆在孤立无援的时候能多一双手拉他一把,一切会不会就变得不一样了?
闭上眼,脑海里总能浮现出周霆的模样。
看着温温和和、好脾气的模样,眉头却总喜欢皱着,像是心里揣着事......
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我辗转反侧睡不着,给子萱姐发去了消息。
我问了她关于周霆的事。
子萱姐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周霆哥刚从京市回来的时候简直就像变了一个人,阴沉沉的可吓人了,我们不知道他在学校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是被退学了。」
「周叔气不过,要去找学校理论,却在途中发生了车祸,人差点没了。」
【周霆哥这才振作起来,那段时间周家不好过,爸妈和其他乡亲们一直帮衬着才熬过来的。】
【周霆哥留在了村子里,他很聪明很能,村子里路不好,是他给上面写的信,那些孤寡老人也是他收集名册提交建档,这才能发下低保金的。】
【他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子萱姐断断续续给我发了很多话。
我看着这些话,心里觉得有些难受。
窗外传来说话声,我翻身下床,掀开窗帘看了看。
周霆站在门口,正给刚下山的护林员李叔打着手电筒:「叔,怎么才下来?」
「天物燥,得多看看。」
周霆把手电筒递给他:「前面路灯坏了,叔您拿着......」
我低头看着那边,心里再次翻涌上一股酸涩。
我转身要上床,却不小心踢到了一旁的纸箱子。
低头一看,我愣住了。
里面放着很多我从京市带回来的杂物。
最上面的是一张照片,是我十八岁成人礼时拍的照片。
密密麻麻几十个人,而陈耀州就站在我身后不远处。
看起来还挺亲密的。
回想起前几天周霆突然跟我变了脸色。
我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
他来捉蟑螂的时候,看到了这张照片!他看到了照片里的陈耀州,于是下意识觉得我与陈耀州是朋友,我们是一样的人......
这才是他对我冷淡的本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