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攥紧螺壳,塞回怀里,转身面对他。
"什么壳?郎君在说什么?"
谢允之盯着我口的位置,眼神从震惊慢慢恢复平静。
但我看得出来。
他在强装镇定。
"没什么。"
他弯腰捡起笔。
"许是我眼花了。"
他眼花?
一千年碎了五十一个田螺姑娘的人,会眼花?
我没戳穿,转身回了屋。
关上门的瞬间,把螺壳掏出来。
裂痕已经合了大半,表面泛着温润的荧光,像活物一样微微发热。
这片壳不是五十一号的。
五十一号的壳"碎于白露",碎了就是碎了。
死物不会修复。
那它是谁的?
我脑子里疯狂转。
进副本的时候,系统说我的本体是田螺,壳在我身上。
我变成人形后,壳会缩小藏在体内,相当于命子。
所以这片壳......是我自己的?
可我的壳明明好好的,就在我体内。
除非——
我不止一副壳。
或者说,我不止来过一次。
这个念头让我后背一阵发凉。
系统说我是第五十二号。
但如果我之前就来过呢?
如果第五十一号......
就是上一轮的我呢?
不对。
册子上记录得清清楚楚,五十一个壳的纹路各不相同。
如果是同一个人反复轮回,壳的纹路应该一样。
那这片壳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它会自我修复?
为什么谢允之看到它在动的时候,会慌?
一千年都没慌过的人,慌了。
说明这个情况不在他的掌控之内。
这是我唯一的筹码。
我把螺壳贴在口,感受着它的温度。
好。
不管它是什么。
它能让谢允之害怕,那它就是我的武器。
接下来的问题是。
怎么用?
我还没想出答案,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姑娘,午饭时辰了。”
“今我来做,姑娘歇着。"
谢允之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温润。
但我听出了一丝不同。
他在示好。
一千年来他都等着田螺姑娘给他做饭、现出原形。
今天他主动下厨,说明他改变了策略。
他不想我了。
他想哄我。
因为他发现了变数。
"好。多谢郎君。"
我隔着门应了一声,没出去。
中午的饭菜端到我房门口,他没进来。
我打开门端进去,看了一眼。
清粥小菜,卖相精致,还配了一碟桂花糕。
我没动筷子。
不是怕有毒。
是因为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他说"多放些盐"。
杜老伯也说"做咸些"。
可他端来的这顿饭,一点都不咸。
他不是爱吃咸。
"多放盐"本不是口味偏好。
盐,在民间传说里,是破除妖邪的东西。
他让我多放盐,是在试探我对盐的反应?
还是说。
盐对田螺有某种特殊作用?
我想起小时候看过的科普:
蜗牛碰到盐会脱水而死。
田螺呢?
我浑身一激灵。
他让我自己往饭里放盐,自己吃下去。
这本不是什么"口味偏好"。
是在喂我吃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