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恋三年,他未婚妻不是我

地下恋三年,他未婚妻不是我

作者:月白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17:21:49
《地下恋三年,他未婚妻不是我》小说是网络作者月白的倾心力作,这本小说的主角是苏知夏顾明远姜柚。第1章 1部门聚餐,真心话大冒险转到男友面前。有人起哄问:“你能宠对象宠到什么程度?”我紧张地攥紧拳头。三年地下恋,今天他总该公开了吧?下一秒,实习生姜柚跳了出来:“这题我会!上次我吃冰沙胃不舒服,明...

第1章 1

部门聚餐,真心话大冒险转到男友面前。

有人起哄问:“你能宠对象宠到什么程度?”

我紧张地攥紧拳头。

三年地下恋,今天他总该公开了吧?

下一秒,实习生姜柚跳了出来:

“这题我会!上次我吃冰沙胃不舒服,明远哥替我都吃了,自己疼了三天。”

全场起哄。

顾明远笑着替她挡酒:“她喝不了凉的,我替她。”

仰头了。

我指尖瞬间凉透。

上周我姨妈疼得直不起腰,他我去零下二十度的冰库点货。

我熬大夜攒钱买的限量香水,他说他妈喜欢,转头却出现在姜柚桌上。

我攒了三年的客户资源,他全拿去冲业绩。

“来,为顾主管和姜柚的未来,一个!”

姜柚晃了晃手上的碎钻戒,笑得一脸娇羞:

“对了忘了说,我是傅总远房堂弟的继女!”

“等我实习期满就订婚,到时候大家都来喝喜酒!”

1.

顾明远站在旁边没说话,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眼神里的纵容快溢出来了。

周围的议论声像细针扎进耳朵:

“我就说上次顾主管把客户送的限量版手表都给姜柚了!”

“人家姜柚是傅家的人!”

“顾主管这是搭上快车道了。”

“之前苏知夏天天围着顾主管转,我还以为他俩有事呢。”

我攥着杯子的手越收越紧。

那块限量手表,是我熬了三个大夜接私活攒了两万块,排了半个月队抢到的。

他每天早上喝的温胃茶,是我提前半小时到公司泡好放他桌上的。

他能拿到升总监的核心订单,是我把自己攒了三年的客户资源拱手让给他的。

原来他不是怕公开影响工作。

只是不能公开的那个人,是我。

我抓起包往门外冲。

有人喊我的名字,我没应。

关门的瞬间,听见姜柚娇滴滴的声音:

“哎呀知夏姐怎么走了?早知道我就不公开了,省得她难受。”

我反锁洗手间的门,趴在马桶上呕。

胃里翻江倒海,酸水直冲嗓子眼,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原来恶心到极点,是这种感觉。

手机震了震。顾明远发来了消息:

“别无理取闹。”

我没回。

敲了一行字发过去:

“顾明远,我们分手了。”

然后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2.

走到酒店门口,夏夜的热风扑面,我却冷得发抖。

手机又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刚接通,传来了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

“你是苏知夏吧?我是顾明远的妈妈。我想约你见一面。”

下午三点,咖啡厅。

顾母坐在靠窗位置,桌上的咖啡已经喝了一半。

看到我进来,眼神带着审视:“坐吧。”

她把一张银行卡拍在桌上:

“我找你单独见面,意思你应该懂。你和我儿子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你家那个开在老破巷子里的裁缝铺,就两台快散架的锁边机。”

“你以为去年那批十二万的员工制服订单,真是你自己谈下来的?”

“要不是明远偷偷跟采购科长打了招呼,人家连你的样衣都不会多看一眼。”

我僵在座位上。

那笔订单我跑了整整十趟,磨了对方采购科长半个月,连人家孩子的生礼物都挑了最合心意的。

到她嘴里,就成了顾明远赏的甜头?

“我们明远要跟姜家千金订婚了。那批订单,我昨天已经跟采购科长打过招呼——直接作废。”

她嗤笑一声,把银行卡往前推了推:

“这里是三十万,比你那批订单的利润翻三倍。只要你和明远分开,这钱拿去给你爸治哮喘。”

“我不签。”

我抬眼盯着她,语气强硬:“那笔订单是我凭本事拿的,跟顾明远没关系。”

“你没资格撤。”

顾母的脸沉下来,拍着桌子站起来:

“给你脸不要脸是吧?我手里有你家的样衣留底。”

“我只要动点手脚,就能出一份甲醛超标三倍的检测报告......”

“到时候你不光要赔四倍违约金,还得因为生产不合格产品蹲局子。你自己掂量掂量。”

这时,姜柚突然从角落里走了过来,语气挑衅:

“我跟他从小一起长大,所有人都觉得我们才是天生一对。”

我没说话,转身冲出了咖啡厅。

3.

一周后的部门例会。

顾明远和姜柚坐在主位旁边。

姜柚身上穿着我画了半个月的设计样稿——

每朵花的位置、每一处褶皱的比例,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现在穿在别人身上,像在笑话我。

有人笑着搭话:“知夏,听说你调去市场部了?”

我还没说话,姜柚捂着嘴笑:

“哎呀,是我让明远给她调的。毕竟之前她天天围着明远转,我看着不舒服嘛。不过知夏姐你要是跑客户碰到傅家的人,跟我说一声,我帮你打招呼。”

顾明远一言不发,低着头。

他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散会后我站在楼下等公交。

一辆崭新的保时捷停在我面前。

顾明远摇下车窗。那是姜柚他爸给他买的订婚礼物。

“上车,我送你。”

我后退一步,摇头。

后车座的姜柚探出头:“知夏姐,别客气呀,上来吧。”

看着他们故作大方的样子,我一阵恶心。

刚要说话,我爸的电话打了过来。

他的声音在抖:“知夏,你快回来,订单都被撤了!”

4.

赶回家的时候,裁缝铺门口围了一圈人。

我妈坐在门槛上,眼圈红红的,一直揉手腕——

那是常年踩缝纫机落下的毛病。

我爸蹲在台阶上抽烟,脚边的地上满是烟蒂。

他平时一天抽不了五烟,现在地上少说有二三十个。

铺子里堆着几十卷面料,整整齐齐码在那里,还没拆封。

是我跑了三趟苏州从老厂里订来的。花光了家里所有积蓄,还借了三万外债。

现在全砸手里了。

我妈看见我回来,眼泪一下子掉下来,但她没出声。

她这个人一辈子要强,开裁缝铺二十多年,再苦再累没跟人低过头。

现在坐在门槛上哭,连声音都不敢出。

我爸掐灭手里最后一烟,站起来,张了张嘴,又蹲下去了。

他什么都没说,但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算下来,罚单、面料尾款、绣工工钱,加上顾氏违约要赔的十二万——

快五十万的窟窿。

我抱着手机挨个打电话。

平时称兄道弟的朋友,一听我得罪了顾家,有的直接挂。

有的支支吾吾说手头紧。远房舅舅抢着说家里刚买了房,一分拿不出来。

我蹲在铺子后面的小巷子里,翻了十几个网贷APP。

最高的只给批八万,利息滚两年要还二十万——本填不上。

5.

调去市场部的第三天,我在茶水间接了个电话。

是之前跑了好几年的老客户王总。

我陪着笑脸说了软话。

对方沉默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

“知夏啊,不是我不想帮你。我要是借给你,以后我的生意还怎么做?对不住了。”

电话挂了。

我握着手机站在茶水间,半天没动。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姜柚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拿铁,指甲上的碎钻一闪一闪的。

她歪着头看我,嘴角挂着笑:

“哟,知夏姐,在借钱呢?”

我没说话。

她慢悠悠走进来,上下打量了我一圈:

“听说你家那个小裁缝铺出了事?真可惜。”

“不过也正常,就你们家那种手工作坊,能接到大订单才奇怪呢。”

“姜柚,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呀,我就是路过,听见你打电话,过来关心一下。”

“对了,明远说了,你以前在公司借他的钱,就不用还了,就当是......分手费?”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

顾明远走过来,站在姜柚身后,穿着一身剪裁很好的新西装。

他面无表情:

“知夏,你还在公司呢?市场部辛苦,多保重。”

姜柚挽住他的胳膊,故意把字咬得很重:

“知夏姐现在缺钱,咱们是不是该帮帮她?毕竟......她也跟了你那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对吧?”

顾明远皱了皱眉,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几张百元钞票递到我面前:

“拿着吧,别客气。算是我对你的一点补偿。”

我看着那几张钞票,没接。

姜柚叹了口气,装出一副替我不值的样子:

“知夏姐,你就别硬撑了。你家那铺子五十万的窟窿,你拿什么填?你爸那个哮喘,你妈那个腿......”

她顿了顿,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

“这样吧,你跪下来求我。”

“我让我爸的公司给你批个小订单,够你们家吃几个月的。”

“不过......你们家那铺子现在还能开工吗?听说连面料钱都付不起了?”

第2章 2

5.

她的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在我身上。

但我没觉得疼。

因为那针,已经扎不进来了。

“说完了就请让开,我要去工作了。”

我侧身从他们中间走过去,肩膀撞了一下顾明远的胳膊。

他没站稳,往旁边趔趄了一步。

身后传来顾明远的声音:

“算了,别跟她一般见识。”

姜柚哼了一声:“活该她家破产。”

我攥着手机的手一直在抖,但脚步没停。

那天回工位我就写了辞职信。

回到裁缝铺,我蹲在铺子后面,

把通讯录翻来覆去划了快十遍。

最后停在最底部那个存了快一年的号码上。

备注写着:“傅先生 私人定制”。

半年前,傅时衍的母亲去世,

他找了好多家店都做不出合身的寿衣,最后找到我妈店里。

我妈手艺好,但年纪大了眼睛不行。

我熬了两个通宵,按照傅母生前最喜欢的旗袍款式改了三次,才做出那件寿衣。

袖口的缠枝莲纹样,我一针一针绣到凌晨四点,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那天傅时衍在我家裁缝店门口坐了一上午,

他穿着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但整个人都垮了,

眼神空荡荡的,像被掏空了。

我妈给他倒了杯水,他没喝。

我给他递了一杯热茶和一包纸巾,

“节哀,总会过去的”。

他盯着我看了好久,眼神很奇怪,像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给了我一张名片,是他的私人联系方式,

说以后有任何困难都可以找他。

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打这个电话,

我颤抖着手指拨过去,话还没说出口,先哭了。

“你在哪?”

电话接通的那一秒,傅时衍连废话都没多说。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伴随着低沉的引擎声停在裁缝店门口。

傅时衍穿着黑色的手工西装,

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

手里还拎着我之前提过的核桃酥。

铺子里挂着我妈绣的一幅绣球花,傅时衍进门时多看了两眼。

直接把傅氏集团三年的高管定制制服订单递给我。

我看着烫金合同,往后退了半步,摇了摇头:

“傅先生,这订单我不能要。”

“我知道您是想帮我,但这么大的我不能白拿好处。”

“您要是愿意帮我,就借我五十万应急,我给您打借条,”

“按最高的贷款利率算利息。”

“等我把账还完,以后您和家里人来做衣服,我终身打五折。”

傅时衍捏着合同的手顿了一下,盯着我看了好几秒。

他没再提订单的事,当场转了五十万到我账户。

借条他收了,利息的事一字没提。

后来我每次还钱都把算好的利息一起转过去,

他拦了两次没拦住,也就随我了。

6.

窟窿填完之后,我把家里压仓的那批苏绣面料全翻了出来。

那批面料是我妈年轻时候攒的,一直舍不得用,

说等以后给我做嫁妆。

是真丝底料,上面的苏绣是请苏州的老师傅手工绣的,

每一朵花都不一样。

我熬了三个通宵,改了十几个版型,

做成轻中式的常款和婚宴礼服的样衣。

每做一件,我把绣工细节、版型调整的过程全拍下来,

发在社交平台上。

本来只是试试,没想到不到一周就火了。

第一条视频发出去的时候只有几百个播放,我没在意,

继续做第二条、第三条。

到了第五天,我突然发现后台的点赞数变成了几万,

评论有上千条。

有人在评论区问:“这是那家店?我想定!”

行业媒体来我家的裁缝店做专访,

记者是个年轻姑娘,

拿着录音笔问了我一下午,

从姥姥的绣法问到面料的挑选,从创业的初衷问到未来的打算。

她走的时候说:“苏姐,你一定会火的。”

果然,专访发出后,

裁缝铺的订单越来越多。

我妈负责老客户的活,我负责新开发的款式。

婚庆公司的伴娘服做完了,对方很满意,又介绍了另一家婚庆公司来定秀禾服。隔壁花店的老板娘定了几件连衣裙,穿出去被她的朋友问了,又拉了好几个人来。

我在社交平台上发的视频播放量破了十万,

评论区里有人说:“这手艺绝了!”“在哪里能定?”

我把联系方式挂在主页,当天就收到了十几条私信。

忙不过来了。

我妈嘴上说“别接太多单”,

但每天还是踩缝纫机踩到半夜。

有时候我早上起来,发现她凌晨两三点还在给我发的消息:“知夏,这个领口的包边我试了三种方法,你明天看看哪个效果好。”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眼眶有点热。

那之后没几天,顾明远就栽了。

不是栽在客户手里,是栽在傅时衍手里。

傅氏集团一纸函件发到公司:

“顾明远在职期间涉嫌盗用他人设计、侵占客户资源、收受回扣,经查属实。”

“傅氏旗下所有企业,不得再与顾明远有任何业务往来。”

公司当天就开了全员大会。

HR总监念完处理决定,顾明远的脸白得像纸。

他想辩解,保安已经架住了他。

之前被他抢过单子的老员工,把一杯冰咖啡泼在他裤腿上:

“哟,顾主管,风光的时候没想到今天吧?”

周围哄堂大笑。

顾明远被扔出公司大门的时候,姜柚正站在楼下等他。

她脸色也很难看,傅氏的封令连她继父的公司都收到了,

继父在电话里把她骂了个狗血淋头:

“再敢跟那个姓顾的来往,你也给我滚!”

“都怪你!”姜柚冲上去捶他,“要不是你偷什么设计稿,我会落到这个地步?”

顾明远一把推开她:“怪我?”

“当初是谁说自己有傅家背景,让我跟你在一起的?”

“现在好了,什么都没了!”

俩人在公司门口吵得不可开交,引来一堆人围观。

最后姜柚哭着跑了,

顾明远一个人站在太阳底下,掏出手机翻通讯录,

发现所有人都不接他电话了。

我后来从以前的同事那里听说这件事。

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因为这一切,我一点都不意外。

那天晚上下班,我路过公司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一罐热茶。

站在门口喝了一口,忽然想起三年前,也是在这个便利店门口,顾明远把茶递给我:

“知夏,我喜欢你。”

那时候的我,以为这是故事的开始。

现在回头看,不过是个笑话。

我把空罐子扔进垃圾桶,没空想这些破烂事。

因为我的心思,全在另一件事上——全国新中式服装设计大赛。

7.

那是行业内最有分量的比赛,评委全是顶尖设计师和院校教授。

以前在设计公司的时候,我连报名的勇气都没有。

现在不一样了,我有自己的作品,

有从苏州老厂背回来的面料,有熬了无数个通宵攒下的底气。

报名截止前三天,我把作品寄了出去。

是一套苏绣改良旗袍,一共六件,取名叫“破茧”。

每一件的纹样都不一样,

从含苞到绽放,绣了整整两个月。

第一件是花骨朵,第二件是半开,第三件是初绽,第四件是盛放,第五件是怒放,第六件是化蝶。

我妈帮着我一起绣,两个人的手指全被针扎得全是针眼。

但成品挂起来的时候,我妈哭了。

“比你姥姥当年绣得还好。”她说。

我没哭,但眼眶热了很久。

一个月后,入围通知来了。

又过了半个月,决赛通知来了。

那天我正在裁缝铺里改一件秀禾服的腰线,手机震了一下:

“恭喜您入围全国新中式服装设计大赛总决赛,请于本月25携作品前往北京参加终评。”

我盯着屏幕看了半天,喊了一声:“妈!”

我妈从缝纫机前抬起头:“怎么了?”

“我进决赛了。”

她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活,走过来看了看我的手机。

她没说话,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回去继续踩缝纫机。

但我看见她抬手擦了一下眼睛。

决赛那天,我拖着两个大箱子到了北京。

展馆里全是业内顶尖的设计师,我的展位在最角落。

可我把“破茧”系列挂起来的时候,旁边几个参赛的都凑过来看。

“这绣工......是苏绣?”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伸手摸了摸面料,眼睛都亮了。

“手工的?你做了多久?”旁边一个年轻设计师问。

“天哪,这个渐变是怎么做到的?”又一个凑过来的

我一一回答,手心全是汗。

终评环节是现场讲解设计理念。

我站在台上,对着评委和满场的观众,

讲我姥姥传下来的绣法,

讲我去苏州找面料的故事,

讲我妈凌晨三点还在给我发消息讨论包边。

讲到一半,我看见前排评委席最边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傅时衍。

他穿着一身藏青色西装,领口别着一枚银质针,正看着我。

不是那种审视的目光,

是认真的、安静的。

我愣了一下,差点忘词。

他微微点了下头。

我深吸一口气,讲完了最后一段。

评委打分的时候,我的手一直在抖。

旁边的工作人员递了瓶水给我,我拧开喝了一口,

听见台上主持人念:“金奖——苏知夏,《破茧》系列。”

我整个人像被定住了。

旁边的人推了我一下:“上台啊!”

我走上台,接过奖杯,灯光刺得眼睛发酸。

台下掌声响起来,我看见了坐在评委席边上的傅时衍,他在鼓掌,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8.

颁奖结束后,我抱着奖杯在展馆门口等车。

傅时衍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本作品集。

“恭喜。”他说。

“谢谢傅总。”我顿了顿,

“您怎么会在评委席上?”

“傅氏是这次大赛的主赞助商。”

他翻了两页作品集,停在我的那一页,

“你这套衣服,我让人订了。”

“什么?”

“《破茧》系列,六件全要。”

他合上书,看着我说,“挂在傅氏集团总部的展厅里,让所有人都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手艺。”

我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他忽然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到我面前。

我愣住了。那个盒子是深蓝色的绒面,很小,很轻。

“打开看看。”他说。

我接过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枚戒指,不是那种夸张的钻戒,

是一枚很素雅的银戒,戒面刻着一朵小小的绣球花。

花瓣的纹路很细,像是手工雕的。

“傅先生,这......”

“苏知夏。”他语气很平静,但耳朵尖有点红,

“你之前说,等把账还完,以后我和家里人来做衣服,终身打五折。”

“是......我说过。”

“那我现在想订一套衣服。”

“新郎穿的。”

周围的空气忽然安静了。

展馆门口人来人往,但我觉得整个世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你愿意给我打这个折吗?”

我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他站在那里,西装笔挺,头发被晚风吹得有点乱,

手里还拿着那本翻到我那一页的作品集。

不是高高在上的傅总,就是一个普通的、有点紧张的男人。

我忽然笑了。

“傅先生,终身五折是给家里人的。”

“你确定你要订?”

他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他笑起来的样子跟平时不一样,平时他总是淡淡的,没什么表情。

但现在他笑了,眼角有细纹,很好看。

“那我先成为你的家里人,再订。”

他把戒指从盒子里取出来,拉过我的手,轻轻套在我的无名指上。

尺寸刚刚好,像量过一样。

“你什么时候量的?”我低头看着那朵绣球花。

“你上次来傅氏送样衣,在会议室趴在桌上睡着了。”

他说,“你的手搭在桌沿上,我用眼神量的。”

我忍不住笑了,眼眶却有点热。

展馆门口的灯光很亮,来来往往的人都在看我们。

有人认出了傅时衍,在旁边小声议论:

“那不是傅氏集团的傅总吗?”

“他求婚了?”

“那个设计师是谁啊?”

傅时衍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拉起我的手,往停车场走。

“走吧,送你回去。”

“回哪?”

“回裁缝铺。”

“你妈刚才给我发消息,说炖了排骨,让我过去吃饭。”

我瞪大眼睛:“你什么时候加了我妈的微信?”

“上次你忙着赶订单,你妈联系不上你,就打了我留给你的那个备用电话。”

他拉开车门,理所当然地说,

“阿姨人很好,还教我怎么分辨真丝和仿丝。”

我坐进车里,看着手上的戒指,忽然觉得这一切不太真实。

三个月前,我蹲在裁缝铺后面的巷子里,对着五十万的窟窿掉眼泪。

现在,我拿了全国金奖,傅氏集团的傅总向我求了婚,

我妈在家炖了排骨等他来吃。

车开过市中心的时候,路过一家商场。

外墙上挂着顾明远以前所在公司的巨幅广告,我瞥了一眼,没什么感觉。

傅时衍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在想什么?”

“在想排骨炖烂了没有。”我说。

他笑了一声,踩了脚油门。

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像那些过去的事,越来越远,直到看不见。

9.

车在老巷口停稳的时候,巷子里飘出来的排骨香已经裹着晚风撞进车窗。

我刚推开车门,就看见我妈系着围裙站在裁缝铺门口张望,

看见傅时衍从驾驶座下来,眼睛瞬间笑成了月牙:

“可算到了,排骨刚炖烂,就等你们俩了。”

傅时衍手里拎着路上特意绕去老字号买的冬虫夏草和给我爸带的陈年老白茶,

听见这话连忙上前几步:

“阿姨麻烦您等久了,刚才路上碰到个追尾的小事故,堵了十分钟。”

我爸听见声音也从铺子里走出来,

手里还攥着半只没画完的绣样,

看见傅时衍耳朵尖也有点红,

嘴上倒是端着长辈的架子:

“来就来,带什么东西,快进来坐,”

“你阿姨炖的排骨可是巷子里出了名的好吃。”

饭桌上,我妈不停给傅时衍夹排骨,

一边夹一边念叨:“小傅啊,你上次给我们介绍的那个面料厂的王老板真靠谱,”

“上次我们要的那种40姆米的重磅真丝,比我之前去苏州拿的还便宜三块钱一米,光泽度还好。”

傅时衍端着碗笑:

“应该的阿姨,那个厂本来就是傅氏旗下的服装供应商,”

“以后你们要什么面料直接跟厂里说,”

“全部按给你们,不用跟他们客气。”

我爸平时滴酒不沾,那天特意开了一瓶存了十几年的陈酒

,给傅时衍倒了满满一杯:

“小傅啊,我这辈子没什么别的心愿,”

“就希望知夏的手艺能被更多人看见,”

“你不嫌弃我们家是开裁缝铺的,我就放心把她交给你了。”

傅时衍端着杯一口了,耳朵红得发烫:

“叔叔您放心,我这辈子都不会欺负知夏,”

“以后咱们家的裁缝铺,我帮着一起守。”

我妈在旁边擦眼泪,给两个人又夹了满满一碗排骨。

第二天我刚拉开裁缝铺的卷闸门,

就看见顾明远蹲在台阶上,

看样子蹲了一整夜,估计是实在走投无路了,

胡子拉碴的,

看见我开门立刻扑上来,膝盖一软差点跪下来:

“知夏,我真的走投无路了,天天堵我家门,我妈都被气得住进医院了,”“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们重新开始,我以后肯定好好对你,再也不跟姜柚来往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刚要说话,

身后传来傅时衍的声音,

他手里拎着给我带的热豆浆和烧麦,

站在巷子口,眼神冷得像冰:

“你是谁?凭什么来找我的未婚妻?”

“傅、傅总,我......我就是来跟知夏说几句话,我跟她还有三年的感情在......”

“她没什么好跟你说的。”

傅时衍把早餐递到我手里,上前一步挡在我面前,

“上次傅氏的封令你没看懂?”

再敢来扰她,我让你连这个城市都待不下去,不信你可以试试。”

顾明远哪里还敢待,捂着脸跌跌撞撞就跑了,

连掉在地上的旧钱包都不敢捡。

我咬了一口烧麦,笑着看傅时衍:

“你怎么来这么早?不是说九点再去公司签合同吗?”

“怕你被人纠缠,早点过来陪着你放心。”

傅时衍揉了揉我的头发,

“工作室的名字我昨天跟行政那边打过招呼了,就叫‘知时’,

取你名字里的知,我名字里的时,好不好?

傅氏给你出场地出运营资源,你占70%的股份,所有设计决策你说了算。”

我鼻子一酸,点了点头。

我们一起并排回家。

巷子里的街灯还没灭,晨曦已经铺满了青石板路。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落在我无名指的绣球花戒指上,反射出细碎的光。

之前那些暗无天的子,

那些蹲在巷子里掉眼泪的时刻,

全都变成了铺垫,铺成了我现在脚下的路,

通往满是光亮的、

触手可及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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