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直到目送沈楣离开，裴豫似乎都还没有回过神。
顾盼儿悄悄地拉了拉他衣袖，
“豫哥哥”
他这才意识到，刚才，沈楣好像说了“退婚”。
可他不相信沈楣说的话。
楣儿和他自小一起长大，她是绝不会抛下自己的。
一定是自己最近和顾盼儿走的太近，沈楣吃醋了。
对，一定是这样的。
可为什么心里会这样慌张呢？
甚至于倒酒的时候都还手抖。
那天，裴豫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酒。
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失态。
三更时分，他在地板上醒来，月光照在窗台上。
裴豫轻轻唤了一声，“楣儿”。
意料之中的无人应答。
他自己都觉得好笑。
这些年，顾盼儿总是淘气，每次都会带上他和沈楣。
但无论怎么出格，沈楣从来都是克己复礼，永远以大家闺秀的标准要求自己。
顾盼儿偶偶尔会和他抱怨，说沈楣实在太刻板无趣了。
抱怨的次数多了，裴豫自己也这样觉得。
在他心里，沈楣的确不如顾盼儿活泼大胆。
和其他闺阁女子比起来，顾盼儿总是多一份泼辣，少一份沉稳。
她会在大街上跟人吵架，吃了饭会迅速拉着他逃单，甚至有时候还女扮男装带着他去赌场跟人玩骰子。
裴豫总是会被顾盼儿的惊世骇俗吓一跳，那些都是他人生中从未有过的体验。
他知道自己不该沉溺其中，却总会不自觉地想多和顾盼儿呆一会儿。
有时候，裴豫也会觉得对不起沈楣，尤其看见她落寞的眼神，和受伤的表情，更是心疼无比。
于是他告诫自己，没关系的，成婚后便会好了。
婚后我会加倍地对沈楣好。
所以这些年里，他一直享受着这种三人行。
既拥有沈楣这个标准的大家闺秀做未婚妻，也能在女配身上，寻求从未有过的。
同窗好友是郡王府的小王爷。
成里眠花宿柳花天酒地，情场上很有一套。
他对裴豫的行为嗤之以鼻。
“裴豫，你就是看惯了在昂贵花瓶里的玉簪花，所以会稀奇狗尾巴草。”
“像顾盼儿这样的，咱们身边或许没有，但市井之间到处都是这样的女子，也就你把它当个宝。”
小王爷说，什么鲜活的生命力，带来不一样的人生体验，不过是缺乏家教罢了。
裴豫不知道，全西京的儿郎都羡慕他能娶到沈楣。
他们交换合婚庚帖那，公主的小儿子连饮三海碗，策马三十里地，哭倒在京郊。
其实从前，裴豫一直拿顾盼儿当妹妹。
但什么时候，自己心中有了一丝变化呢？
裴豫还记得那年，沈家祖母让所有小辈齐聚家中，请了高僧前来讲经。
顾盼儿听着无聊，嚷着肚子疼。
裴豫和沈楣送她去医馆，半途中，她哈哈大笑，说自己不过是装的。
那天春光正好，顾盼儿带着他们翻墙去天旋阁找前朝绝了版的话本子。
院中的大狼狗追了过来，顾盼儿骑在墙上，吓得花容失色。
裴豫大嚷着，
“快点跳呀，你平时胆子不是最大了吗？”
顾盼儿咬牙从墙上跳下来的时候，裴豫到底不忍心，接住了她。
就那一次，温香软玉抱满怀。
两人都红了脸。
裴豫突然意识到，他们三个，好像都长大了。
那天晚上，裴豫做了很旖旎的梦。
梦中，沈楣散着长发，月光如水，照在她脸上，
白色的月影团团，一直晃呀晃。
那天之后，裴豫有些害怕看见沈楣。
他总觉得，自己在亵渎神明。
可如今，神明好像不要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