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在火车硬座上晃荡了两天一夜，我来到了一个偏远的海滨小镇。
这里空气湿，海风带着淡淡的咸腥味。
没人认识我，也没人知道林泽或者江媛是谁。
我在镇头的一家修车行找了个活儿。
老板是个大老粗，看了看我手上的茧子，也没问我要身份证，就让我留下了。
白天我钻在车底满身油污，晚上就睡在修车行后面的铁皮房里。
处理完妈的后事，我把她的骨灰撒进了这片海里。
生活好像变成了一条平行的直线，没有任何波澜。
我以为这辈子，就会在这个充满机油味的地方腐烂掉。
直到一个月后的一天。
那天下午下着小雨，我正躺在修车板上，给一辆破面包车换底盘零件。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突兀地停在了修车行门口。
豪车在小镇上很少见，老板立刻搓着手迎了上去。
我没有在意，继续拧着手里的螺丝。
直到一双定制的细跟高跟鞋，避开地上的水坑，稳稳地停在了我的视线里。
这双鞋我认识。
江媛康复后的第一双鞋，是我陪她去手工坊定做的。
我手里的扳手“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我滑出车底，慢慢坐了起来。
江媛站在那里。
她穿着一件单薄的风衣，头发被雨水打湿了几缕，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那双向来冷静自持的眼睛，此刻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眼底满是青黑色的疲惫。
我就这么坐在脏兮兮的地上，看着她。
没有说话，也没有站起来。
江媛没有嫌弃地上的油污和泥水。
她直接蹲了下来，目光死死地锁在我的脸上。
“你以为躲在这里，我就找不到你了吗？”
她的声音很哑，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
我别过脸，看了一眼旁边不知所措的老板。
“江总认错人了。”我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你的合法丈夫在江州，不在这里。”
江媛突然伸手，抓住了我沾满黑色机油的手腕。
高定风衣的袖口瞬间被弄脏了一大块。
她眼里的眼泪终于砸了下来，落在我的手背上，滚烫得吓人。
“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我用力抽回自己的手，站了起来。
“我没装。我叫林深，是个满口谎言的骗子，是个连亲生母亲都救不了的废物。”
“你那个青梅竹马的林泽已经回去了，你们不是正在重新开始吗？”
“麻烦江总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
我转过身，准备往屋里走。
江媛猛地站起来，挡在我面前。
她咬着嘴唇，眼泪顺着下巴滴落。
“你真以为，我连自己睡了三年的男人是谁都分不清吗？”
我站定脚步，扯过脖子上的毛巾，用力擦了擦手上的机油。
心里虽然因为她的话狠狠震动了一下，但那张朋友圈的照片和抢救室外的绝望，像刺一样深深扎在我的肉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