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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魂师定在五天后登门。
顾彦之说,这次收魂师要提前看胎,怨灵可以在母体里视,不必等落地。
我没反驳。
只是问了一句:"如果这次没事呢?"
他握着我的手,拇指在手背上慢慢蹭。
"那是咱们的福气。"
眼神温柔到无可挑剔。
三天了,他每天早上给我煮粥,中午陪我散步,晚上泡脚水端到床前。
每一个细节都妥帖,每一个眼神都含情,像教科书里写的模范丈夫。
第四天凌晨。
顾彦之睡得很沉。
我摸到书房,打开最里面那个抽屉,拿出了黑色手机。
密码试了三次。
他的生,不对。
我的生,不对。
第三次,我输了个期,三年前的九月十七。
我查过的。
沈吟住院的期。
解锁了。
手机里只有一个联系人,备注名是一个字:她。
聊天记录不多。但每一条都像是用刀子刻的。
"第一个送走了?"
"嗯。"
"她什么反应?"
"哭了一整夜,嗓子哑了。"
"那就好。"
我往下翻。
第二个。
"这次她抱着不撒手。"
"你怎么处理的?"
"掰开了。"
"拍了吗?"
"拍了。等下发你。"
下面是一张照片。
走廊里,月嫂抱着一个裹了白布的婴儿往门口走。
那是我的第二个孩子。
我盯着那张照片。
走廊的灯是暖黄色的,月嫂穿着粉色护士服,婴儿的手露出来一截,攥着拳头,很小很小。
我继续翻。
第三个。
没有文字。只有一段三十七秒的语音。
我把音量调到最低,耳朵贴在手机上。
沈吟的声音,低,慢,每个字咬得很清楚。
"这是最后一个了吧?"
"不一定。她身体恢复得不错,可能还会怀。"
"那就继续。直到她生不了为止。"
沉默。
然后顾彦之的声音,
"我知道。"
我把手机翻到相册。
里面有三段视频。
第一段:一个婴儿被从产房抱出来,收魂师站在走廊尽头掐指。
画面晃了一下,婴儿的哭声被关门声截断。
第二段:客厅,我跪在地上求他们,声音已经不像人的声音。
顾彦之蹲下来抱我,嘴里说着"对不起"。
镜头在他身后。他的脸——
我按了暂停。
他的脸,搂着我的时候,是没有表情的。
嘴在动,在说对不起,但眼睛看着镜头方向,像在确认拍到了吗?
第三段我没敢打开。
我退出相册,截了图。聊天记录、转账记录、视频缩略图。
一张一张,发到我自己的邮箱。
然后清掉所有发送记录,把手机放回抽屉,关上。
走回卧室,躺下。
顾彦之翻了个身,手臂伸过来,搭在我腰上。
"怎么了?没睡着?"声音含含糊糊。
"做了个梦。"
"什么梦?"
"梦见有个孩子在哭。一直哭,找不到。"
他沉默了两秒。
"别瞎想。"他把我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搁在我头顶,"我在呢。"
嗯,你在。
你拍视频的时候也在。
掰我手指的时候也在。
你一直都在。
肚子里的孩子顶了一下我的肋骨。
很重。
像在砸门。
我一只手按在肚子上,另一只手攥着被角,指甲嵌进布料里。
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