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贺砚之高大的身躯晃了一下。
重重跪倒在地。
那张报告从他手里滑落。
“明烛......”
他喃喃开口。
晏音吐出一口黑血。
洁白的伴娘裙瞬间被染脏。
宴会厅尖叫四起。
晏音倒在地上,浑身抽搐,皮肤迅速泛起灰败。
晏父晏母冲过去,哭着喊医生。
下一刻,母亲却猛地抬头,冲贺砚之尖叫。
“把晏明烛叫回来!”
“她怎么能不管音音!”
“音音要是有事,我要她偿命!”
贺砚之跪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想去扶晏音。
可看见她嘴角不断涌出的黑血时,身体先一步往后退了半寸。
那半寸,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
原来他嫌恶的从来不是怪物。
他嫌恶的,只是不够漂亮的痛苦。
维多利亚酒店的订婚大厅乱成一团。
宾客尖叫,保安疏散,救护人员冲进来。
晏音被抬上担架时,还在哭喊。
“砚之哥哥,救我......”
贺砚之跟着跑了两步。
可他看见她嘴角不断涌出的黑血,脚步又僵在原地。
医生冲他吼:“家属上车!”
他才像被人猛地推醒,踉跄着追出去。
医院里,医生看完那张报告,脸色越来越沉。
“贺先生,这份资料如果属实,晏音小姐这些年的健康,确实一直依赖晏明烛小姐的血清。”
“现在制剂中断,反噬会很快。”
贺砚之声音发哑。
“能治吗?”
医生沉默片刻。
“只能吊命。”
“除非晏明烛小姐本人还活着,并且愿意重新提供细胞样本。”
晏母当场崩溃,抓着医生的袖子哭喊。
“她是姐姐啊!”
“姐姐给妹妹一点血怎么了?”
“你们去找她,去把她抓回来啊!”
医生皱眉看着她。
“夫人,持续二十年的非必要采集已经涉嫌违法。”
“如果晏医生本人不同意,谁都没有资格再碰她。”
晏母的哭声卡在喉咙里。
贺砚之指尖冰冷。
他忽然疯了一样冲回晏家。
卧室里,我的东西几乎都清空了。
衣柜里只剩下那件带血的鱼尾裙。
垃圾桶里,有一团灰色毛线。
那条围巾。
我织了三个通宵,他只戴过一次的围巾。
贺砚之蹲下去,一点点把碎毛线捡出来。
线头扎进指缝,渗出血。
他却像感觉不到疼。
“明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