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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贴在祠堂西侧的帘子后头,屏住呼吸。
娘那一脚踹得太急,门框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
阿姐没跟着跑。
她站在供桌前,手还搭在那块"沈砚之"的牌位上,半边脸被烛火映得通红。
我看见她嘴角慢慢翘起来。
那笑,跟十二年前她在槐树底下挑着那缕女人头发时,一模一样。
"知意。"
她忽然开口。
我后背一僵。
"出来吧。"
"你躲在帘子后头,影子都晃到我脚边了。"
我攥紧袖子里那把银剪子,慢慢从帘子后头走出来。
阿姐转过身,上下打量我。
"啧,衣裳穿得倒齐整。"她歪着头,"腰里鼓鼓的,藏了多少钱?"
我没接话。
"三千?五千?"她笑了一声,"妹妹啊,你以为揣着这点钱,就能跑出苏家?"
"阿姐。"我开口,嗓子得像砂纸,"沈砚之的事,是你做的吧。"
阿姐挑眉。
"哦?"
"西街李寡妇,十年前死在井里。"我盯着她,"那只断金镯子,那缕头发,我都看见了。"
"沈砚之了她,你帮他销赃。"
阿姐"嗤"地笑出声。
"我妹妹,长大了。"
"那爹呢?"我往前迈了一步,"爹那碗补汤,是你让娘下的药吧?"
阿姐脸上的笑顿了一下。
只顿了一下。
"爹老糊涂了。"她语气轻飘飘的,"临死前还要翻十年前的旧账,要给我''。"
"他一,娘这十年装的贤妻良母,就全塌了。"
我心口像被人狠狠捶了一拳。
"所以你们就毒死他?"
"妹妹。"阿姐慢悠悠走近我,"你怎么不问问,沈砚之那晚,是谁把他骗到槐树底下的?"
我浑身的血一下子凉了。
阿姐凑到我耳边,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是娘。"
"娘怕沈家这门亲毁了苏家招牌,亲手把沈砚之吊上去的。"
"我装疯,不是为了砚之。"
"是为了让娘以为,我已经废了,翻不起浪了。"
我后退一步,撞在供桌上。
烛台晃了晃,烛泪溅在我手背上,烫得我一哆嗦。
"那你今天点我的烛——"
"是为了让娘以为,我还听她的话。"阿姐眼睛亮得吓人,"妹妹,你以为今晚要死的是你?"
我愣住了。
后院传来娘的怒吼:"人呢?!张妈,你瞎了眼吗?!"
阿姐回头看了一眼,迅速从袖子里抽出一样东西,塞进我手里。
是一把钥匙。
"祠堂底下地窖的。"她飞快地说,"暗道我替你通好了,出去往北三丈,小庙后头有辆三轮车。"
我瞪大眼睛看她。
"阿姐你——"
"我装了十年。"她打断我,"装够了。"
"今晚,我陪她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