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院子外面安静了一瞬。
我妈最先反应过来,她快步迎了上去,脸上堆着殷勤的笑。
"您是不是北京剧团来接杳杳的领导?快请进快请进,我们都已经给杳杳收拾好了,随时就能跟您走。"
那位妇人的目光越过我妈的肩膀,直直望向杂物间紧闭的门。
她没理我妈的寒暄,又问了一遍:"请问徐满满在吗?"
我妈的笑僵在脸上。
我爸从后面挤上来,搓着手说:"您找满满什么?她......她这孩子不懂事,肯定是她惹什么祸了?您别跟她一般见识,有什么事跟我们说就成。"
妇人这才把视线挪到我爸妈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冷笑:"惹祸?我来接我的女儿回家,她能惹什么祸?"
"您的......女儿?"我妈的声音陡然拔高,"您是不是搞错了?满满是我生的,她什么时候成您女儿了?"
妇人没答话,径直走向杂物间。
宋砚川下意识想拦,却被她身后跟着的两个黑衣保镖不动声色地挡开了。
门从外面被人打开,刺眼的阳光灌进来。
我眯着眼抬头,看见那个妇人温温柔柔地站在门口。
"满满。"她喊我的名字,声音很轻。
"把手伸出来让妈妈看看。"
我把手藏到身后。
她蹲下身,平视着我的眼睛,也不催我,就这么耐心地等着。
我忽然想起那我失足落水,正值春汛,河水又急又冷。
我在水里呛了好几口,以为自己就要交代在那儿了。
恍惚间,有人攥住了我的手腕,一把将我拉上了岸。
等我吐净水,睁开眼,就看见一个穿着月白旗袍的妇人蹲在我面前。
她约莫四十出头的年纪,眉眼温润,气质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贵气,与这穷乡僻壤格格不入。
"小姑娘,没事吧?"她拿帕子替我擦脸上的水渍,声音很轻很柔。
我摇头,正要道谢,却忽然听见远处传来徐杳杳的哭声。
循声望去,宋砚川正背着她往这边跑,一边跑一边喊:"满满!你照顾好自己,我先送杳杳回去!她刚才被蛇吓着了!"
我愣愣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田埂尽头,浑身湿透地坐在河滩上,像一条被抛弃的狗。
那妇人没有走,她看着我,目光很复杂,像是在看什么珍贵的东西终于被找回来了。
半晌,她从袖中取出这封信递给我,说:"孩子,你若愿意,跟我走。"
"为什么是我?"我问她。
她笑了笑,伸手理了理我额前湿漉漉的碎发:"刚才我救你上来的时候,你攥着我的袖子,喊了一声妈。"
她说,"我当时就觉得,这孩子合该是我的。"
院子外面炸了锅。
我妈尖叫着冲过来,被我爸一把拉住。
徐杳杳站在院子里,脸上的表情又惊又怕。
哥哥和宋砚川一人一边护着她,像是怕我会冲出去伤害她。
其实我连站都站不起来。
蹲了太久,腿早就麻了。
我扶着墙想站起身,膝盖一软又跌了回去。
钟宛秋伸手扶住我,她的手掌很暖,带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你凭什么带走我女儿!"我妈在院子里大声地喊,"我生的孩子,我养大的孩子,你说带走就带走?还有王法吗?"
钟宛秋直起身,回头看了她一眼:"你养大的?"
她的目光扫过杂物间里那一张窄小的木板床,扫过墙角那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扫过我那双还在流血的手。
"你就是这样养女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