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什么意思?”
苏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取而代de的是一种被冒犯的恼怒。
“周屿,你是在咒我吗?”
旁边的张萌也“啧”了一声,把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放。
“我说哥们儿,你是不是脑子不清醒?晚晚让你帮忙是看得起你,你还敢跟她拿乔了?”
“就是啊,”李娜也帮腔,“晚晚能搬去天悦府是好事,你怎么说话阴阳怪气的?”
我没理会她们的咋咋呼呼,只是平静地看着苏晚。
“我只是问一个事实。”
“事实就是我下周就搬!用不着你心!”苏晚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尖锐起来,“周屿我告诉你,别以为你给我做了几顿饭,我就离不开你了!想追我的人多的是,你别给脸不要脸!”
她大概觉得我的反问,是一种欲擒故纵的手段,一种卑微的、想要索取更多关注的挣扎。
这种误解,让我觉得有些好笑。
“我没有那个意思。”我解释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那你是什么意思?”苏晚不依不饶,她习惯了掌控一切,任何超出她预期的反应都会让她感到失控和愤怒。
“我的意思是,”我顿了顿,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房东前几天在楼下贴了通知,说这栋楼的电路系统要整体升级改造,工期一个月,建议所有租户月底前暂时搬离。”
这个理由,是我刚刚临时想到的。
完美,且无法辩驳。
苏晚愣住了,张萌和李娜也面面相觑。
“电路改造?我怎么不知道?”苏晚一脸狐疑地看着我,“通知贴在哪了?我天天进出怎么没看见?”
“可能被保洁阿姨清理掉了吧。”我随口胡诌,“我也是听其他租户说的。”
“真的假的?”苏晚还是不信,“哪个房东这么奇葩?改造电路要一个月?还让所有人都搬走?”
“谁知道呢。”我耸耸肩,“也许是怕出安全事故,想一劳永逸吧。”
苏晚的脸色阴晴不定。
她显然不想相信这个“事实”,因为这打乱了她的计划。
如果月底前必须搬走,那她就得提前处理找房子、打包行李这些琐事,而不是像个女王一样,优雅地等到下周末,再对我一声令下。
“不行,我得去问问房东!”苏晚说着就掏出手机,“我签约的时候留了房东电话的。”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有我的电话。
当然,是我的工作手机号,那个号码的微信头像,是一只金毛。
而我私人手机号的微信,头像是一片深邃的星空。
她通讯录里给我的备注是【外卖小哥周屿】。
而给房东的备注,大概是【吸血鬼房东】。
我看着她划拉着手机屏幕,找到了那个号码,然后按下了拨号键。
几乎是同时,我口袋里的工作手机开始嗡嗡震动。
客厅里三个女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能感觉到苏晚的眼神从疑惑,慢慢变成震惊,最后转为一种难以置信的审视。
张萌和李娜也张大了嘴,看看苏晚的手机,又看看我震动的口袋。
我慢条斯理地掏出那部老旧的智能机,屏幕上,“苏晚”两个字正在欢快地跳动。
我没有接,只是按了挂断。
然后,我抬起头,迎上苏晚的目光。
“你......”苏晚的声音都在发颤,她指着我,又指指自己的手机,“你......是房东?”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千层浪。
但我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把鱼饵抛出去,要等鱼儿彻底上钩,挣扎得筋疲力尽时,再慢慢收线。
于是,我笑了笑,那是我今天第一次真正地笑。
“怎么可能。”
我晃了晃手里的旧手机,解释道:“我跟房东是老乡,他年纪大了,不太会用这些东西,就让我帮他代管一下租房的杂事。平时收收租金,处理下租户报修什么的,他给我点辛苦费。”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一个上了年纪、怕麻烦的包租公,找个机灵的年轻小伙子当“二管家”,再正常不过了。
苏晚紧绷的神经明显松弛了下来。
她长舒了一口气,随即又换上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真是房东呢!”她拍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后怕,和更多的庆幸。
庆幸我不是房东,否则她刚才那些话,那些高高在上的姿态,岂不成了笑话。
张萌也反应过来,嗤笑一声:“我就说嘛,他要是房东,还用得着天天风里来雨里去地送外卖?还住这破地方?”
“就是,晚晚你真是想多了。”李娜附和道。
危机解除。
她们对我“房东助理”这个新身份,没有丝毫怀疑,反而更加坐实了我是个“底层劳力”的印象。
苏晚很快接受了这个设定,并且立刻开始利用我的新身份。
“既然你帮房东管事,那电路改造这个事,你肯定最清楚了。”她颐指气使地看着我,“你现在就去跟房东说,让他别搞了。”
“为什么?”我问。
“什么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我不想搬啊!”苏晚的语气理直气壮到了极点,“我下个月就要搬去天悦府了,就这一个月的时间,让我折腾来折腾去,多麻烦?你让他等我搬走了再动工。”
我看着她,像在看一个天真的傻子。
“这栋楼不止你一个租户。”
“那又怎么样?”苏晚扬起下巴,“别人是别人,我是我。你跟房东说,我是你的......朋友,让他通融一下。这点小事你都办不好吗?”
她刻意在“朋友”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眼神里充满了暗示。
那意思很明显:办好了,我就是你的“朋友”;办不好,你连当备胎的资格都没有。
“我试试吧。”我模棱两可地回答。
“不是试试,是一定要办好!”苏晚命令道,“你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我点点头,当着她的面,再次拨通了那个号码。
当然,是拨给我自己的另一部手机。
我装模作样地走到阳台,压低声音,开始了一场惟妙惟肖的独角戏。
“喂,叔?......对,是我,小周......是这样,602那个租户,苏小姐,她说她下个月就搬了,你看电路改造的事能不能缓缓......啊?不行啊......统一安排的?......哦哦,我知道,安全第一嘛......行,那我再跟她沟通一下......”
几分钟后,我“垂头丧气”地走回客厅。
“怎么样?”苏晚急切地问。
我摇了摇头,一脸为难。
“房东说不行,早就跟施工队签好合同了,违约要赔很多钱。他说安全问题没得商量。”
“废物!”
苏晚脱口而出,两个字像冰锥一样砸过来。
她大概是气疯了,连伪装都懒得伪装。
张萌和李娜看我的眼神也充满了鄙夷,仿佛在说“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要你何用”。
苏晚深吸一口气,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又缓和了语气。
“算了,指望不上你。”她烦躁地摆摆手,“我自己想办法。”
她眼珠一转,突然又有了主意。
“对了,既然要搬,那我这几天就得开始打包了。我那些化妆品、包包,都得好好收拾。”
她看向我,那眼神,我又熟悉起来了。
“周屿,你这几天送完外卖就过来帮我打包吧。我一个女孩子,弄不了这些。”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仿佛是天大的恩赐。
“正好,晚饭你也就直接在我那儿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