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阿里木被艾别克推开，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他看着自己湿透的袖口，又看着我和艾别克并肩站在一起，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米娜......”他声音发抖，“你真的吃他的馕？”
我没有理他。
阿妈冷着脸走到院门边，拿起扫帚。
“仪式走完了，我家要留客吃饭，闲杂人等都出去。”
村里人见状，也纷纷用异样的眼光看着阿里木一家。
“这城里都请过阿訇了，还回村里霸着人家姑娘不放，真不要脸。”
“就是，还说人家不守规矩，明明是自己先坏了规矩。”
闲言碎语像刀子一样扎在阿里木母亲的脸上。
她原本趾高气扬的姿态彻底绷不住了。
她一把拉住阿里木的胳膊，连拖带拽地往外走。
祖丽皮亚站在原地，脸色苍白。
她手腕上的银镯此刻显得格外讽刺。
几个平时和阿妈交好的婶子故意大声说：
“哟，这城里来的新媳妇，怎么还留在这儿看别人家的喜事啊？”
祖丽皮亚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身跑了出去。
院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闹。
艾别克转身看着我，眼神里透着关切。
“米娜，东西收拾好了吗？”
我点点头。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属于我的东西，早就在灶膛里烧净了。
阿妈从屋里拖出一个樟木箱子。
那是她给我攒了多年的嫁妆箱。
“艾别克，这箱子你带走。”阿妈拍了拍箱子，“我们米娜是清清白白出门的。”
艾别克郑重地点头，单手将箱子扛上肩。
他没有立刻在村里办热闹的婚宴。
他说，村里现在风言风语多，怕我听了心烦。
他先用借来的皮卡车，把我接到了镇上的饭馆。
饭馆的后院有一间收拾得净净的屋子。
门上挂着新织的红毡，窗台上还摆着一盆开得正好的天竺葵。
“你先在这里安顿。”艾别克把箱子放下，“前面的生意不用你管，你好好休息。”
我坐在崭新的床单上，看着他忙前忙后地给我倒热水，心里涌起一股久违的踏实感。
傍晚的时候，饭馆前面的伙计跑进后院。
“老板，那个阿里木又来了，在门口闹着要见米娜姐。”
艾别克皱了皱眉，放下手里的茶壶。
“我去处理。”
我站起身：“我跟你一起去。”
我们走到饭馆前厅。
阿里木站在门外，被伙计拦着进不来。
他看起来很憔悴，头发乱糟糟的，再也没有了早上的嚣张。
看到我出来，他猛地扑向门框。
“米娜！你跟我回去！”
“村里的婚宴我不办了，祖丽皮亚我也让她回城里去。”
“我重新请阿訇，我们好好过子，行不行？”
他用最卑微的语气，说着最残忍的话。
他以为只要他肯施舍，我就会感恩戴德地回头。
我隔着门槛看着他，眼神冷漠。
“阿里木，你以为我在乎的是那场婚宴吗？”
“那你在乎什么？”他急切地问，“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在乎的，是你从来没有觉得你错了。”
我看着他错愕的脸。
“你只是怕别人议论，怕我不受你控制。”
“你回去吧，别脏了艾别克新挂的红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