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从大队赶回阳光小区的那一路，陆汐瑶把油门踩到了底。
连闯了两个黄灯。
她死死握着方向盘，指关节泛白。
“许聿，你最好只是在跟我开玩笑。”
她在心里恶狠狠地想着。
车子刚在楼下停稳，她甚至连车门都没关严，就冲上了楼。
拿出钥匙进锁孔，转动。
防盗门发出一声略带生涩的抗议，缓缓打开。
屋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窗外秋风吹落叶的声音。
玄关处的男士拖鞋不见了。
鞋柜上，那把刻着字母“X”的备用钥匙静静地躺在那里，下面压着那张刺眼的退租回执单。
陆汐瑶的呼吸突然一滞。
她猛地冲进卧室。
衣柜的门半敞着，里面空出了一大半。
洗手台上，那个她上周刚买的电动牙刷旁边，原来放着的旧牙刷也不翼而飞。
所有关于许聿的痕迹，就像是被一场精密的手术从这个空间里彻底剥离了。
净净，不留一丝余地。
“许聿！”
她大喊了一声。
回应她的只有空荡荡的墙壁和回音。
陆汐瑶拿出手机，手指微微发颤地拨打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冰冷的机械女声像是一把锤子，重重地砸在她的太阳上。
空号？
怎么可能！那个号码他用了整整十年！
陆汐瑶有些慌了。
她冲进书房，试图找到他可能留下的字条或者线索。
书桌上很净，抽屉里只有几张废弃的图纸。
就在她翻箱倒柜的时候，大门再次被推开。
宋泽川手里提着一份打包好的甜品，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瑶姐？你跑那么快嘛，我跟在后面都没追上你。”
他换了拖鞋，走进来四处看了看。
“许哥不在家啊？刚好，这家的芋泥波波你要不要尝尝，排了好久的队呢。”
陆汐瑶没有理他，继续翻找着抽屉。
宋泽川见状，撇了撇嘴。
“瑶姐，你找什么呢？许哥不会是真的离家出走了吧？”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我早就说他那人小心眼，昨天晚上不就是没接他电话吗，至于闹成这样吗。你别管他了，过两天他没钱了自然就回来了。”
“闭嘴！”
陆汐瑶猛地转过头，双眼通红地瞪着他。
“谁让你进来的？”
宋泽川被她吼得愣住了，手里的甜品差点掉在地上。
“瑶姐......你吼我？因为许聿那个废物你吼我？”
陆汐瑶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烦躁。
“泽川，你先回去。我现在没心情跟你扯这些。”
“我不回去！他自己小肚鸡肠要走，关我什么事！”宋泽川提高了音量。
陆汐瑶直接走过去，一把将他推出了门外。
“我说了，滚出去！”
“砰”的一声，防盗门在宋泽川面前重重关上。
这是陆汐瑶第一次对他发火。
她靠在门背上，滑坐在地上。
脑海里突然闪过昨天晚上宋泽川接电话时的场景。
【许哥啊，这么晚打电话有什么急事吗？】
【瑶姐去前台帮我拿爆米花去了。】
陆汐瑶的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
昨天晚上，她本不在什么前台。
宋泽川说他怕打雷，拉着她去私人影院。
看到一半，她突然觉得心里不安，丢下宋泽川赶去了“云端”餐厅。
可是到了那里，服务员告诉她，那位先生已经结账离开了。
她以为许聿是故意放她鸽子，气愤之下发了那条指责的微信。
现在看来，那个时候，他可能正在经历什么痛苦。
陆汐瑶猛地从地上爬起来。
她冲出家门，开车直奔许聿的建筑事务所。
“许聿？他今天没来上班啊。”
前台小姑娘看着气喘吁吁的陆汐瑶，有些诧异。
“他不仅今天没来，以后都不会来了。他昨天就已经办完离职手续了。”
“离职？去哪了？”陆汐瑶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惹得旁边路过的人纷纷侧目。
主管听到声音走了出来。
“你是许聿的家属吧？”
主管叹了口气。
“许聿是个好苗子，可惜为了留在江城，耽误了太久。这次他主动申请调去了京市的总部，走得很坚决。”
“京市......”
陆汐瑶喃喃自语。
距离江城一千多公里的地方。
他不仅退了租，注销了号码，还辞了职。
他是真的，彻底不要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