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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了城西医馆。
陈伯曾收留过年少的我。
裴知珩重伤那夜,也是他给我开的止血方。
我走进去时,他正拨弄药柜。
「姑娘看病还是抓药?」
脚步停在门槛内。
「陈伯,是我。」
他抬头看我,神色茫然。
我将那张旧药方放到柜面上。
「沈明宁。」
陈伯皱眉想了很久。
「这名字倒耳熟。」
那是他当年亲手写的方子,上面原本有我的名字和住处。
如今姓名还在,住处那一栏却空了。
陈伯看着空白处,半晌没说话。
「怪事......这方子,我怎么不记得给谁开过?」
我去了后院。
那里原本有一间小的屋子。
我年少时住过。
门前种着一丛白芍。
陈伯曾说,那是阿宁种的,谁也不许拔。
如今堆满杂物。
白芍旁的木牌也空了。
陈伯的小孙女端茶过来,客气地问:
「客人,您要喝茶吗?」
她小时候,总追在我身后喊阿宁姐姐。
我原本还想摸摸她的头,手伸出去还是收了回来。
茶盏递到手里,温热从掌心漫上来,却暖不到指尖。
走出医馆后,我在城墙角捡了一块碎石,一笔一画刻下:
沈明宁到此一游。
最后一笔刚落,后面的“到此一游”先散了。
再后来,“明宁”二字也淡了些。
我跪在墙边,用手去捂。
石粉簌簌落下。
越捂,字散得越快。
最后墙上只剩一个很浅的“沈”。
风一吹,连那一点痕迹也没了。
墙还在那里。
风还在那里。
我曾来过的痕迹,却像从没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