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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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前一天，顾深没来学校看考场。
班级群里有人问，没人回答。
沈灵儿发了一条朋友圈，配图是一盒退烧药和一袋感冒冲剂。
文案写着：“某人发烧了，希望明天能好起来。”
配了个祈祷的表情。
我心知肚明。
我在那条朋友圈下面点了个赞。
然后关掉手机，把明天要用的东西又检查了一遍。
准考证、身份证、2B铅笔、黑色签字笔、橡皮、尺子、圆规。
装在一个透明的文件袋里，贴身放好。
对了，还有一样东西。
我拉开抽屉，翻出那支流感疫苗的接种凭证。
校医院排了四十分钟的队，左手袖子撸上去，针扎进去，酸了两天。
值了。
前世，沈灵儿约我吃火锅的时候，我什么准备都没有。
第二天高烧39度，烧得眼睛都睁不开，我妈背着我去考场，被拦在外面——发烧要测温，测温要排队，排完队第一场已经开考二十分钟了。
不让进。
我蹲在校门口哭，沈灵儿在考场里做题。
这辈子，不一样了。
疫苗防的是流感，不是人心。
但至少，我能稳稳当当地坐在考场里，而不是蹲在校门口。
高考第一天，早上七点。
我提前到了考点门口。
人山人海，家长比考生还多，举着向葵的、穿着红衣服的、拉着横幅的，热闹得像过年。
沈灵儿穿着一条红裙子，和几个同学站在一起。
她看见我，笑着招手。
“素素！你紧张吗？”
“还好。”
“顾深还没来，”她往人群里张望，“他昨天发烧了，不知道今天能不能撑住。”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一辆出租车停在路边。
顾深从车里下来。
脸色白得像纸，嘴唇裂起皮，眼眶下面一片青黑，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半条命。
他穿着一件厚外套，在六月的太阳底下，还在发抖。
“顾深！”沈灵儿跑过去，“你还好吗？”
“没事，”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吃了退烧药，能撑住。”
能撑住？
我看着他微微发颤的手。
昨晚烧到39度5，今天吃了退烧药硬撑着来考试。
作文能不能写好？
数学大题能不能算对？
英语听力能不能听清？
他以为他不差作文那十分，就能稳稳当当地考上985。
可他忘了，一场高烧能夺走的，远不止十分。
“素素，”他走过来，看了我一眼，“你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他没再说什么，转身往考场走。
沈灵儿跟在后面，脚步有点急。
我走在最后面，和他们隔了几步远。
过安检的时候，顾深的体温枪响了。
37度8。
保安看了一眼：“还有点烧啊，同学，能坚持吗？”
“能。”
顾深咬着牙，把准考证递过去。
保安犹豫了一下，放行了。
沈灵儿跟在他身边，小声说：“你别紧张，好好考，考完我请你吃饭。”
顾深没说话。
我排在后面，体温枪响了——36度3。
正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