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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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转眼即至。
爷爷的寿宴，定在市里一家颇有名气的大酒店。
我到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坐满了人，热闹非凡。
我一进门，原本喧闹的气氛，瞬间有了一丝微妙的凝滞。
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像探照灯一样打在我身上。
有审视，有不屑，有幸灾乐祸。
姑姑和张倩坐在主桌，一左一右地陪在爷爷身边。
姑姑看到我，冷哼一声，把头扭到了一边。
张倩则抬起眼皮，给了我一个挑衅的，带着轻蔑的眼神。
她今天化着精致的妆，穿着一件价格不菲的新裙子，整个人容光焕发，
仿佛前几天在朋友圈里卖惨的人不是她。
我爸黑着脸，冲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过去打招呼。
我像是没看见一样，径直走到爷爷面前，从包里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红包。
“爷爷，祝您生快乐，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爷爷笑呵呵地接过红包：“小言来了啊，快坐快坐。”
家族里，也只有爷爷，还愿意给我一个笑脸。
我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安静地像一团空气。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就在气氛最热烈的时候，姑姑端着酒杯，站了起来。
她清了清嗓子，整个包厢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正戏，要开始了。
“爸，今天您八十大寿，我这做女儿的，心里高兴。”
“但是，也有一点堵心事，不吐不快。”
她说着，目光像刀子一样，射向我。
“我们家，现在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
“出息了，有本事了，连我们这些长辈，亲姐姐，都不放在眼里了。”
“为了一个几十块钱的破会员，就能把亲姐姐得退群，把亲姑姑气得好几天吃不下饭。”
“我们老张家，什么时候出过这么六亲不认的白眼狼？”
她的话，说得声色俱厉。
张倩立刻配合地，眼圈一红，低下头，开始默默地抹眼泪，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我爸坐在那里，脸色铁青，想说什么，却又被我妈一把按住。
包厢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等着我，如何辩解，如何认错，如何在这场家族的审判中，低下我“高贵”的头颅。
我没有动。
我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一下。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姑姑和张倩，这对母女，一唱一和的精彩表演。
直到姑姑说完，整个包厢陷入一种，等待我认罪的，令人窒息的沉默之中。
我才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我没有站起来。
我只是抬起头，环视了一圈，看着一张张，写满了“看好戏”的脸。
然后，我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视频。
那是我来之前，特意去营业厅打印并盖章的，我名下宽带和手机号绑定的，所有消费记录。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了主桌的方向。
“姑姑，姐。你们说，我为了一个几十块钱的破会员，跟你们计较。”
我的声音很平静，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包厢。
“那你们知不知道，这个所谓的‘破会员’，我到底花了多少钱？”
我按下了播放键。
视频里，是我用手机，一页一页地，翻动着那些消费记录的画面。
“视频平台大会员，338元一年，连续包年。”
“配套的4K画质升级包，120元一年。”
“为了享受最佳音效，开通的杜比全景声音效库，88元一年。”
“还有，为了看那场我错过的设计大师直播课，单独购买的课程券，1888元。”
“以及，我偶像，那个你们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知道是谁的传奇乐队，他们告别演唱会的全球独家直播观影券，那张券，花了我588元。”
我每报出一个数字，包厢里的空气，就凝固一分。
姑姑和张倩脸上的得意和嚣张，一点点地，龟裂，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不敢置信。
我关掉视频，抬起头，目光，直直地，锁在张倩惨白的脸上。
“姐，你告诉我。”
“这些加起来，总共三千零二十二块钱。”
“在你眼里，就是几十块钱的，破玩意儿吗？”
我的声音不大。
但在死寂的包厢里，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整个世界，安静得可怕。
我看到张倩的嘴唇在哆嗦，她想反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看到姑姑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手里的酒杯，都在微微发抖。
我看到我爸妈，脸上写满了震惊和茫然。
我更看到，那些刚才还等着看我笑话的亲戚们，此刻，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我慢慢地，站了起来。
我知道，这还不够。
我要的，是彻底的，无可辩驳的，胜利。
“各位长辈，各位亲戚。”
我环视全场，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
“今天，我就让大家看一样，更有趣的东西。”
我拿出手机，连接上包厢里早就准备好的投影仪。
下一秒，我手机相册里，那些我精心收集了几个月的“证据”，一张一张地，清晰地，
投射在了包厢最中央的，那面巨大的白色墙壁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