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林知意,离婚吧,识相点自己走,别让我叫保安把你轰出去。”
他连看都懒得看我,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拉着,正在给某个备注为“宝宝”的人发消息。
我端起桌上的红酒杯,慢悠悠抿了一口,“行。”我点头。
他愣住了,大概没料到我答应得这么脆。
下一秒,我把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递过去:“签了,财产各归各。”
他狐疑地翻了翻,眉头越皱越紧:“你没有别的要求?”
“没有。”
他签了。
第二天,我带着十二个律师团去了他的公司总部。
大厅里的保安想拦我,被我的律师团一人一句“据《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六条”怼得面面相觑。
前台小姑娘战战兢兢打电话请示时,我已经乘着总裁专属电梯到了顶楼。
推开门的瞬间,顾衍之正坐在办公桌后,怀里搂着我的亲妹妹林知婉。
两人衣衫不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腻的味道。
林知婉尖叫一声,从她名义上的姐夫——我老公的腿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整理衣服。
顾衍之倒是镇定,甚至带着点挑衅地看向我:“林知意,你是不是有病?昨晚不是说了离婚吗,现在跑来公司闹?”
我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把一份文件拍在桌上。
“你说得对,我是来谈离婚的。”
他皱着眉翻开文件,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
“你要公司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你疯了?”
我翘起二郎腿,从包里掏出另一份文件,慢悠悠地推过去。
“三年前你创业濒临破产,是我爸注资八个亿救了你。当时签的对赌协议你该不会忘了吧?如果婚内出轨导致婚姻破裂,你名下所有资产包括公司股权,全部归我。”
顾衍之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挤出一句:“那份协议早就失效了。”
“是吗?”我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按下免提,“张律师,麻烦你说一下,我手上这份协议的法律效力。”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林女士,经过司法鉴定,您持有的对赌协议原件真实有效,且没有约定失效期限。若顾先生确实存在婚内出轨行为,协议条款具有强制执行力。”
林知婉的脸色“唰”地白了,她拽着顾衍之的袖子:“衍之,她骗人的对不对?”
顾衍之没理她,死死盯着我:“你想要什么?”
“我刚才说了,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或者——”我顿了顿,“你净身出户。”
“你做梦!”
“那就法庭见。”我起身,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走出门口时,我听到身后传来砸东西的声音。
我嘴角微微上扬。
这只是开始。
三天后,我的社交媒体账号发布了一条消息:
“本人林知意,即起担任顾氏集团新任CEO。原CEO顾衍之因个人原因辞去一切职务。”
配图是我站在顾氏集团大楼前,手里举着董事会任命书。
评论区瞬间炸了。
“什么情况?老板娘变老板了?”
“,顾衍之不是她老公吗?老公给老婆打工?”
“等等,我听说顾衍之和林知婉搞在一起被抓现行了,这是复仇吧?”
“话说林知婉不是林知意的亲妹妹吗?这瓜保熟吗?”
林知婉的经纪人火速发了一条辟谣:“网传林知婉小姐足姐姐婚姻一事纯属造谣,已委托律师处理。”
我随手点了个赞。
然后发了一张照片——顾衍之和林知婉在酒店大堂接吻的监控截图,时间戳清晰显示是在我和顾衍之婚姻存续期间。
配文只有一个字:“哦。”
评论区再次沸腾。
林知婉的经纪公司连夜发声明说照片是P的,要告我诽谤。
我的律师团只回复了两个字:“奉陪。”
当天晚上,顾衍之冲进我的公寓,眼睛红得像要人。
“林知意,你到底想什么!你把公司搞成这样,对你自己有什么好处!”
我正敷着面膜,靠在沙发上翻杂志,头都没抬:“好处?挺多的啊。比如我现在工资涨了三倍,办公室比你的大一倍,楼下食堂的饭卡也能用了。”
“你!”他气得发抖,“你就是个疯子!”
“疯子?”我终于抬起头,撕下面膜,“三年前你求我爸的时候,跪在我面前说要对我好一辈子。结果呢?你睡了我妹妹,还让她怀了你的孩子。你说说看,咱俩谁更疯?”
顾衍之一愣,下意识地反驳:“她没有怀孕。”
“是吗?”我拿起手机翻出一条消息,念道,“林知婉,孕8周,指标正常。这是我从医院拿到的报告,需要我发给你确认一下吗?”
他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站起来,一步步走向他,“你以为我还是三年前那个被你骗得团团转的小丫头?”
“顾衍之,你给我听好了——这三个月我等的就是今天。你要离婚,可以。但你要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他后退了一步,撞上了茶几,差点摔倒。
我重新坐回沙发上,语气轻快起来:“对了,明天董事会要讨论增资扩股的事,你的那点股份很快就会被稀释到连投票权都没有。所以,顾总——哦不,顾先生,祝你好运。”
他走了。
走的时候,我看他的腿都在发抖。
第二天,我的电话被打。
首先是林知婉,在电话那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姐姐,我知道错了,你把照片删了好不好?孩子不能没有爸爸,求求你了——”
我语气平静:“我没有你这样的妹妹。从你爬进顾衍之被窝的那天起,你就不再是林家的人。”
“可是爸妈说——”
“爸妈那边我已经处理好了。林家的家产,你一分都拿不到。不信你可以问问他们。”
电话那头传来林父的声音,带着疲惫和无奈:“知婉,你姐姐说的是真的......你们的事,我管不了了。”
然后是顾衍之的母亲打来的,一开口就是哭腔:“知意啊,衍之他是一时糊涂,你就原谅他这一次吧。夫妻哪有隔夜仇?妈给你磕头了——”
“顾太太,”我打断她,“第一,我们已经离婚了。第二,你儿子不是一时糊涂,他跟林知婉在一起至少两年。第三,你磕头没用,不如省省力气去劝你儿子找个好律师。”
电话那头沉默了。
最后是我的助理,声音里压着兴奋:“林总,网上已经炸了。热搜前十咱们占了六个。大V们都在分析顾氏股权变动,说咱们这是教科书级别的商业复仇。”
“别高兴太早,”我说,“顾衍之不会善罢甘休的。”
果然,下午就有消息传出——顾衍之联合了几个小股东,准备在明天的董事会上发难,意图推翻我的CEO任命。
我听完助理的报告,笑了一声。
“把这份文件发给他们。”
助理打开文件,倒吸一口凉气:“林总,这是......顾衍之行贿的证据?”
“三年前他为了拿下一个政府,给某官员送了五百万。这事我本来不想用,是他我的。”
助理犹豫了一下:“可是这样会不会太绝了?”
“他睡我妹妹的时候,怎么没觉得太绝了呢?”
助理闭嘴了。
董事会上,顾衍之果然带了三个小股东来闹事。
他一进门就摔了一沓文件,指着我的鼻子说:“林知意,你以为找个律师团就能坐稳CEO?你一个学艺术的,懂什么企业管理!”
我坐在主位上,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
“我不懂,但我可以请懂的人。倒是你,顾先生——你确定要在这么多人面前,讨论你的事?”
他冷笑:“我有什么事?”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递给秘书:“放一下。”
投影幕上出现了一段视频——顾衍之在一个饭局上,把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了一个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的脸打了马赛克,但顾衍之的脸清清楚楚。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顾衍之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他旁边的几个小股东面面相觑,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样子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其中一个站起来,笑着说:“林总,我今天来主要是想看看公司的新气象,顾衍之的事跟我没关系。”
说完拎着包就跑了。
另外两个也跟着溜了。
只剩下顾衍之一个人,像被钉在椅子上一样,浑身僵硬。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
“你忘了?那天是我开车送你去的。你在车上跟那个官员通电话,说‘林知意那个蠢女人,结了婚就更好控制了’。”
我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所有通话记录都被车载系统录下来了。”
顾衍之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翻倒。
他盯着我的眼睛,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一样。
“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我笑了,笑得眼眶发红,“我是那个被你利用完就扔掉的蠢女人,是那个以为嫁给了爱情的,是那个被你和我亲妹妹一起背叛的傻子。”
“但现在,”我收起笑容,“我是送你进监狱的人。”
秘书把一份文件递到他面前。
“这是检察院的传唤通知书。顾先生,请。”
顾衍之整个人瘫在桌上,手指死死抠着桌沿。
“不能这样......知意,求你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错了?”我俯下身,离他很近,声音很轻。
“你睡我妹妹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错了?你把我的嫁妆拿去养小三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错了?你在我爸心脏病发的时候还我签字转让股权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错了?”
他的眼泪流了下来。
“知意,我们三年夫妻,你就一点情分都不讲?”
“情分?”我直起身,语气冰冷,“你在我枕头下塞了三年安眠药的时候,讲过情分吗?”
顾衍之浑身一僵。
第2章
“你以为我不知道?”我拿起桌上的一份体检报告,“我连续三年嗜睡、记忆力衰退,医生查不出原因。直到上个月我装了监控,才发现你每天早上趁我还没醒,往我水杯里加东西。”
“我没——”
“法医鉴定报告已经出来了。你加到水杯里的那种药,长期服用会导致神经系统不可逆损伤。”
我看着他,一字一顿:“你是想让我变成一个傻子,然后名正言顺地把我送进精神病院,对吗?”
顾衍之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这三年,每天晚上在我身边躺下,心里却在盘算怎么除掉我。顾衍之,你可真是个合格的丈夫。”
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林总,检察院的人到了。”
我点点头:“让他进来。”
两个穿着制服的人走进会议室,出示了证件。
“顾衍之先生,你涉嫌行贿、投毒、伪造法律文书,请跟我们走一趟。”
顾衍之被带走的时候,一直在回头看我。
那眼神里有恨、有不甘、有恐惧,还有一种我从来没在他脸上见过的表情——后悔。
可惜已经太晚了。
会议室安静下来。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顾衍之被押上警车。
手机震了一下,是林知婉发来的消息。
“姐姐,你真的要这么狠吗?他是我孩子的爸爸。”
我回复:“等你进了产房,我再告诉他你肚子里怀的不是他的种。”
对面沉默了整整三分钟。
然后是一连串的语音消息,每条都在骂我。
我一个都没听,直接拉黑了。
顾衍之被带走的那个下午,我一个人在会议室里坐了很久。
落地窗外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天际线,夕阳把整个天空染成橘红色,像极了三年前他向我求婚那天的晚霞。
那天他跪在顶楼的露台上,手里捧着钻戒,身后是999朵玫瑰铺成的心形。他说:“知意,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遇见你。我会用余生每一天来证明,你嫁给我,是你最正确的决定。”
林知婉站在旁边,笑得比我还开心,拼命鼓掌说“姐姐太幸福了”。
现在想来,那场求婚大概也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表演。她负责衬托我的幸福,他负责编织我的噩梦。
我闭上眼睛,深深呼出一口气。
手机震动打断了我的思绪。是父亲发来的消息:“知意,新闻我看到了。做得对,但也别太为难自己。爸爸永远支持你。”
后面跟着一条转账记录,金额是一千万。
备注写着:“零花钱。想买什么就买,不想上班就歇着。”
我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就湿了。
父亲是个不善言辞的人。三年前我执意要嫁给顾衍之时,他只说了一句“你想好了就行”。顾衍之背叛我之后,他也只说了一句“回家吧,爸养你”。
他从不说爱,但他的爱一直都在。
我擦了擦眼睛,回复:“爸,我不累。这次换我保护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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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走进办公室时,整个顾氏集团的气氛都变了。
前台的小姑娘看见我,紧张得差点把笔掉地上,结结巴巴地说:“林......林总早!”
电梯里碰到几个中层管理者,一个个眼神躲闪,恨不得把自己缩进电梯壁里。
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这个女人把前夫送进了监狱,下一个会不会是我?
其实他们多虑了。我要的是公司良性运转,不是搞大清洗。顾衍之留下的烂摊子够我收拾的了,哪有闲工夫一个个找茬。
上午九点,我召开了第一次管理层全员大会。
三百多人的会议室坐得满满当当,鸦雀无声。
我站在讲台上,没有用讲稿。
“我知道你们今天来开会,心里都在打鼓。”我开门见山,“新老板是个把前夫送进监狱的女人,会不会是个疯子?会不会一言不合就把我也开了?”
台下有人忍不住笑了,但很快又憋回去。
“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们,我不是疯子,也不会无缘无故开人。”我顿了顿,“但我会查账。”
会场里安静了一瞬。
“顾衍之在位期间,公司亏损三年,股价跌了百分之六十,你们觉得这是谁的问题?”
没人敢回答。
我打开投影,屏幕上出现了一份详细的财务审计报告。
“我请了第三方审计公司,对过去三年的所有进行审查。这里面的问题,我会一个个解决。有问题的,责任人一个都跑不掉。没问题的,继续做,我还会加大投入。”
我环顾四周,一字一顿:“我要的是做事的人,不是拍马屁的人。顾衍之时代结束了,现在是我林知意的时代。想留下的,拿出业绩来。不想留下的,门在那边,我不送。”
说完,我走下讲台,路过财务总监身边时,低声说了句:“王总监,散会后来我办公室一趟。”
他的脸当场就白了。
我知道他为什么白。顾衍之挪用公司资金的账,是他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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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王总监坐在我对面,额头上的汗珠一颗接一颗往下掉。
我把审计报告推到他面前:“自己看。”
他翻开第一页,手就开始抖。
“挪用资金一千两百万,虚假报销三百万,帮顾衍之做假账掩盖行贿款项......王总监,你在公司了八年,就出这些名堂来?”
他“扑通”一声跪下了:“林总,我也是被的!顾衍之说如果我不做就开除我,我上有老下有小......”
“被的?”我冷笑,“你一年工资八十万,加上各种补贴福利,年薪过百万。你的‘上有老下有小’,比公司百分之九十的员工都过得好。你被的?”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给你两个选择。”我竖起两手指,“第一,主动辞职,退回所有贪的钱,我不追究你的刑事责任。第二,我把证据交给经侦,你去跟顾衍之作伴。”
他浑身发抖,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挤出一句:“我......我选第一个。”
“三天之内把钱退回公司账户。办完手续后,我不希望再在公司见到你。”
他走了之后,助理敲门进来,眼神复杂地看着我:“林总,外面都在说您......铁腕手段。”
“他们想说就说。”我翻开下一份文件,“下一个叫谁了?”
“法务部的赵总监。”
“让他进来。”
这场风暴持续了整整两周。
我换了三分之一的部门负责人,重新梳理了公司的财务流程,砍掉了七个长期亏损的,暂停了四个顾衍之为了政绩强行上马的面子工程。
公司上下哀鸿遍野,但股价开始回升了。
从最低点的八块钱,涨到了十二块。
董事会的老头子们终于闭嘴了。之前他们还在背后嘀咕“这个女人懂什么”,现在一个个主动给我打电话,说“林总英明”。
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这一点,我从嫁给顾衍之那天起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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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周,一件意料之外的事发生了。
林知婉的经纪人公开宣布,林知婉因“个人健康原因”暂停所有演艺活动,无限期退圈。
消息一出,舆论再次沸腾。
“这是怀孕实锤了吧?”
“肯定是躲起来生孩子去了。”
“话说孩子他爹都进监狱了,这孩子生下来怎么办?”
“林知婉这是把自己作没了,好好一个当红小花,非要当小三,怪谁?”
我看着手机上的新闻,面无表情。
助理小心翼翼地问:“林总,需要回应吗?”
“不需要。”我放下手机,“她的事,跟我没关系。”
但我心里清楚,林知婉退圈不是因为良心发现,而是因为瞒不住了。
那张孕检报告是真实的。只不过孩子的父亲,确实不是顾衍之。
这件事说来讽刺——林知婉和顾衍之在一起两年,一直没怀孕。她急得不行,偷偷去做了检查,被告知身体没问题。后来她怀疑是顾衍之的问题,就背着他在外面找了别人。
结果一试就中。
她怀孕后不敢声张,因为一旦被顾衍之知道孩子不是他的,她的豪门梦就彻底碎了。所以她一边假装怀的是顾衍之的孩子,一边想办法让我净身出户,好名正言顺地取代我。
可惜她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我手里那份亲子鉴定报告,是她最信任的助理偷偷给我的。那个助理从她出道就跟着她,我花了两百万买通了她。
这个世上,没有永远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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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周,顾衍之的案子开庭了。
我没有去现场,但律师全程给我直播。
行贿罪,证据确凿,判了三年。
投毒罪,因为安眠药的剂量不足以构成故意伤害,加上顾衍之的律师辩称“只是为了让妻子睡眠更好”,最后被判了一年,合并执行三年六个月。
伪造法律文书那项,因为证据链不完整,法院没有采纳。
走出法庭时,顾衍之的父母哭成一团。顾母对着记者镜头大喊:“林知意你这个毒妇!你不得好死!”
视频被传到网上,评论区清一色骂她。
“你儿子给儿媳妇下安眠药的时候,你怎么不骂他是毒夫?”
“睡小姨子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是畜生?”
“有其子必有其母,这一家子都不是好东西。”
我关掉视频,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助理站在旁边,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
“林总,您......您难过吗?”
我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不难过。就是觉得有点可笑。我竟然爱过这样的人。”
助理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您值得更好的。”
我笑了笑,没有接话。
更好的?这个词对我来说太奢侈了。我现在唯一想要的,是把顾氏集团做起来,让父亲当年投进去的八个亿,变成八十个亿。
至于爱情?我已经不相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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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公司逐渐步入正轨,我开始有了一些私人时间。
周末的时候,我会去父亲的庄园陪他喝茶。老爷子精神很好,每天种种花、钓钓鱼,偶尔跟老朋友们打打牌。
他从来不问我感情的事,也从来不提顾衍之和林知婉。
但有一次,他喝多了酒,拉着我的手说:“知意,爸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初没有阻止你嫁给他。”
“爸,这不怪你。是我自己选的。”
“你是我的女儿,我该替你把关的。”他的眼眶红了,“我看着你从小到大,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为了他把姿态放得那么低。我心里难受。”
我握住他的手:“爸,都过去了。我现在不是挺好的吗?”
“好什么好?”他瞪我,“你都快三十了,连个男朋友都没有。”
我哭笑不得:“爸,你刚才还说后悔让我嫁人,现在又催我找男朋友?”
“那能一样吗?我是后悔你嫁错了人,不是后悔你嫁人。”他认真地看着我,“知意,不要因为一个就不相信爱情了。这世上好人多的是,你总会遇到一个真心对你好的。”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
不是不相信爱情,是我暂时不需要爱情。
我现在最需要的是睡眠。真正的、不需要安眠药的、一觉到天亮的睡眠。
为此,我每周都去看心理医生。
医生说我有轻微的创伤后应激障碍,需要时间恢复。
“你经历了长达三年的情感控和慢性投毒,身体和心理都需要一个漫长的修复过程。”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说话很温柔,“不要着急,慢慢来。”
“可是我觉得自己已经好了。”
“你觉得自己好了,恰恰说明你还没好。”她看着我,“真正的痊愈,是你不再需要刻意证明自己好了。”
我沉默了。
她说得对。
我拼命工作,拼命把公司做好,拼命让所有人看到我的成功——这本身就是在证明我过得很好。
而过得好,是不需要证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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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个月,一件完全出乎意料的事发生了。
那天我正在办公室审阅季度报告,助理突然敲门进来,表情很微妙。
“林总,楼下有个人要见您。”
“谁?”
“他说他叫沈渡。”
我手里的笔顿住了。
沈渡。
这个名字我已经很多年没听过了。
他是我的大学学长,金融系的天才,学生会主席,全校女生心目中的男神。
当年他追过我,追了整整两年,从大一追到大三。
我没答应。
不是因为不喜欢他,恰恰是因为太喜欢了,喜欢到不敢靠近,怕自己配不上。
后来他毕业出国,我大三那年遇到了顾衍之,被他轰轰烈烈的追求攻势打动,以为遇到了真爱。
现在想来,如果当初我勇敢一点,是不是就不会有后来的那些事?
“让他上来。”我说。
十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整个人净利落,气场强大得不像话。
五年不见,他比以前成熟了很多,五官更加棱角分明,眼神沉稳而深邃。
唯一没变的,是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好久不见,知意。”他站在我面前,声音低沉,“你瘦了。”
我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挤出一句:“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离婚了,来看看你。”他拉开椅子坐下,自然的就像他从来没有离开过,“顺便谈谈。”
“?”
“对。”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过来,“我现在是鼎盛资本的合伙人。我们看中了顾氏集团的转型潜力,想谈谈的事。”
鼎盛资本,国内顶尖的公司,管理的资产规模超过两千亿。
我翻开文件,越看越心惊。
他提出的方案非常优厚,估值比市场价高出百分之三十,而且不要求董事会席位,只做财务人。
“为什么给这么好的条件?”我抬头看他。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眼神认真得不像在谈生意。
“因为是你。”
我愣住了。
“知意,我当年追了你两年,你没答应。后来我出国,听说你结婚了,我就在国外待了五年,一直没回来。”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很轻:“现在你离婚了,我觉得我应该回来了。”
办公室里的空气突然变得很安静。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又快又重。
“沈渡,你不要开这种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我等了你七年,不介意再等下去。但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跑掉了。”
我抬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光,有温度,有七年的岁月沉淀下来的笃定和认真。
我突然有点想哭。
“你不介意我离过婚?”
“我不介意你爱过别人。”
“你不介意我把前夫送进了监狱?”
“我只介意他对你做的事。”
“你不介意......我现在不太会爱人了?”
他伸手,轻轻擦掉我眼角滑落的泪水,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没关系,我会教你的。慢慢来,不急。”
我闭上眼睛,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这五个月来,我一直在自己坚强,自己强大,自己刀枪不入百毒不侵。
可在他面前,那些伪装突然都不管用了。
我还是那个二十岁的小女孩,面对喜欢的人,心跳加速,手足无措。
“沈渡。”我哑着嗓子叫他。
“嗯?”
“你真的等了我七年?”
“真的。”
“你就不怕等不到?”
他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好看得不像话。
“怕。但我更怕不等的话,会后悔一辈子。”
---
那天晚上,沈渡请我吃饭。
他选了一家很安静的私房菜馆,藏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不提前一个月本订不到位置。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订到的,也不想知道。
菜一道道上桌,每一道都是我爱吃的。
我诧异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些?”
“你大学时候发过一条朋友圈,说你最爱的十道菜。”他给我夹了一筷子清蒸鲈鱼,“我截图存了。”
“你存了七年?”
“嗯。”
我的眼眶又红了。
“沈渡,你别对我这么好。”我低下头,“我不习惯。”
“那就慢慢习惯。”他的声音很轻很柔,“以后的每一天,我都会对你好。你迟早会习惯的。”
我咬着筷子,不敢看他。
“知意。”他叫我。
“嗯?”
“抬头看我。”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起了头。
他正看着我,眼神专注而认真,好像在看的是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你比七年前更漂亮了。”他说,“不是外表,是气质。你身上有一种经历过磨难之后的通透和坚韧,很迷人。”
我的脸一下子红了。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直接?”
“我追了你两年都没追上,就是因为太不直接了。”他笑了,“这次我不打算再犯同样的错误。”
我低下头,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顿饭吃了三个小时。
我们从大学时光聊到职场经历,从人生理想聊到生活琐事,好像要把这七年缺失的所有对话都补回来。
他告诉我,他在国外这几年一直在关注我的消息。我结婚的时候,他喝了一整夜的酒。我父亲生病的时候,他差点订机票飞回来。
“那你怎么没回来?”我问。
“因为你不需要我。”他认真地说,“你身边有别人。我不想打扰你的生活。”
“那现在呢?”
“现在你需要我。”他握住我的手,掌心温暖而燥,“或者说,我需要你。”
我看着被他握住的手,心跳快得像擂鼓。
这种感觉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了。
不是顾衍之那种轰轰烈烈的、像烟花一样绚烂却转瞬即逝的心动。
而是一种踏实的、安稳的、像回家一样的心安。
“沈渡。”我说。
“嗯?”
“我不确定自己现在能不能开始一段新的感情。我需要时间。”
“没关系。”他握紧我的手,“我等了七年,不差这几个月。”
---
子一天天过去,沈渡真的就安安静静地等着。
他不催我,不我,甚至不刻意制造机会接近我。
他只是每天给我发一条消息,内容都是些常琐事——“今天天气好,记得多晒太阳”“加班别太晚,我给你点了外卖送到公司”“周末要不要一起去爬山?不想去就算了”。
慢慢悠悠的,像溪水一样流淌。
我发现自己开始期待他的消息。
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看到他的消息就忍不住笑。
助理看不下去了,有一天终于忍不住问:“林总,你是不是恋爱了?”
“没有。”我板着脸说。
“那你为什么每天早上对着手机傻笑?”
“......”
我无话可说。
好吧,也许是有一点。
但我不敢。
顾衍之给我留下的阴影太深了。我害怕再次信任一个人,再次把心交出去,再次被摔得粉碎。
沈渡看出了我的犹豫。
有一天晚上,他送我回家,在楼下停下车,转头看我。
“知意,你不用急着给我答案。”他说,“你只要知道,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在这里。你往前走,我陪你。你想停下来,我等你。你要后退,我......我就站在原地,等你准备好再往前走。”
我看着他,心里某个地方突然就软了。
“沈渡,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是林知意。”他认真地说,“是那个大一新生报到时,拎着行李箱站在校门口,迷路了也不肯问人,非要自己看地图找到宿舍楼的倔强女孩。是那个明明喜欢我却不敢靠近,怕自己不够好的傻姑娘。是那个被最亲近的人背叛后,没有倒下反而变得更强大的女人。”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一件易碎品。
“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完美,而是因为你是你。”
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
不是伤心的泪,是感动的泪。
这么多年来,所有人都在教我要坚强、要独立、要强大。
只有他告诉我,脆弱也没关系,害怕也没关系,因为我在这里。
我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口,哭得像个孩子。
他搂着我,下巴抵在我头顶,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拍着我的背。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也许我可以再试一次。
不是为了谁,是为了我自己。
为了那个值得被爱的林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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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我正式接受了鼎盛资本的。
签字那天,沈渡坐在我对面,西装笔挺,笑容温和。
两家公司的律师团、财务顾问、公关团队坐满了整个会议室,气氛严肃得像在签什么世纪大单。
其实也就是一个普通的协议。
只是对我来说,意义不同。
签完字,所有人鼓掌庆祝。
记者们涌上来拍照提问,沈渡得体地应对着每一个问题,滴水不漏。
我在旁边看着他,忽然想起七年前他在学生会竞选演讲时的样子。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站在台上侃侃而谈,自信又从容,让台下所有人都移不开眼。
散了之后,他走到我身边,低声说:“晚上一起吃饭?”
“好。”
“这次不是追你。”他眨眨眼,“是庆祝成功。”
我忍不住笑了:“欲盖弥彰。”
他也笑了,笑得很开心。
那天晚上的饭局,来的人很多,两家公司的高管都在。
觥筹交错间,有人起哄让我们喝交杯酒。
沈渡看了我一眼,好像在问“可以吗”。
我端起酒杯,主动挽住了他的手臂。
全场欢呼。
沈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好看得不像话。
他凑近我耳边,轻声说:“这是你第一次主动。”
“以后还会有很多次。”我同样轻声回他,“如果你表现好的话。”
他眼睛一亮:“那我会好好表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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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他送我回家,在楼下站了很久。
“上去坐坐?”我问。
他摇头:“不急。”
“那你想什么?”
“想问你一个问题。”他认真地看着我,“知意,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我看着他,看着他眼睛里满满的期待和紧张,忽然觉得特别好笑。
这个在商场上伐果断的人,此刻竟然紧张得像个毛头小子。
“沈渡。”我说。
“嗯?”
“你知道吗,我大学时候不答应你,不是不喜欢你。”
他愣住了。
“是因为太喜欢了。”我低下头,声音很轻,“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你。你是学生会主席,是全校最优秀的男生,而我......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
“你怎么会是普通的女孩子?”他急了,“你是全校最美的女生!”
我被他逗笑了:“你当年又不认识我,怎么知道我美不美?”
“谁说的?你大一报到那天我就看见你了。”他的耳尖红了,“你拎着行李箱站在校门口,阳光打在你身上,你整个人都在发光。我当时就想,这个女生我一定要追到。”
我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心跳漏了一拍。
原来我们都在互相暗恋。
原来那些年,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偷偷喜欢。
“沈渡。”
“嗯?”
“我愿意。”
他愣了一下,然后一把将我抱起来,在原地转了好几圈。
“你放我下来!”我拍他的肩膀,“邻居会看见的!”
“看见就看见!”他笑得像个孩子,“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林知意是我女朋友!”
我被他转得头晕,但心里甜得像灌了蜜。
原来这就是被爱的感觉。
踏实的、安稳的、不需要小心翼翼讨好的、不需要猜来猜去的爱。
像阳光一样,温暖但不灼人。
像空气一样,平常但不可或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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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事,就顺理成章了。
沈渡成了顾氏集团的战略人,每周至少来公司开一次会。
当然,开会是次要的,看我是主要的。
公司里的人很快就看出了端倪。
那个天天给林总带早餐的男人,那个在林总加班时准时出现接她下班的男人,那个在林总感冒时亲自送药到公司的男人——绝对不是普通的人。
八卦在茶水间疯传。
“听说了吗?林总的新男朋友是鼎盛资本的沈渡,超级帅超级有钱!”
“比顾衍之强一万倍!”
“活该,好女人就该配好男人,渣男只配进监狱。”
我听到这些八卦,只是笑笑,不承认也不否认。
沈渡倒是很在意,有一次偷偷问我:“你怎么不告诉他们我是你男朋友?”
“为什么要告诉?”
“因为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委屈巴巴地看着我,“我想在你身上贴个标签,上面写着‘沈渡专属’。”
我被他的幼稚逗笑了:“你是小学生吗?”
“我是小学生的话,现在就把你拉到场上,当着全校师生的面亲你。”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他笑着凑过来,在我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我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这个毛病,自从他出现之后就越来越严重。
医生说这不是病,是恋爱的正常反应。
我想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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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顾衍之在监狱里给我写了一封信。
信很长,字迹潦草,写写涂涂,看得出写得很艰难。
他在信里说,他知道错了,他不该背叛我,不该伤害我,希望我能原谅他。
他说他每天都在后悔,后悔当初没有好好珍惜我。
他说他在监狱里想了很多,发现我才是对他最好的人。
他说等他出来,一定会重新做人,希望我能给他一个机会。
我把信看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拿起笔,在信的背面写了两个字:“好的。”
不是原谅他。
是放过我自己。
恨一个人太累了。我不想再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一个不值得的人身上。
我有沈渡,有公司,有父亲,有全新的生活。
这就够了。
我把信装进信封,交给助理寄出去。
然后拿起手机,给沈渡发了一条消息:“晚上想吃什么?我做。”
秒回:“你做什么我吃什么。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
我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办公桌上那束沈渡早上送的红玫瑰上,花瓣上还带着露珠,美得不像真的。
但它是真的。
就像此刻我拥有的幸福一样。
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