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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诊人来人往。
贺望年看着自己满手的血,像怎么也擦不净,他手抖的不成样子。
全身也像被抽空了力气,跪在了手术室的门口。
孩子没保住。
我还没来得及感知到他或者她的存在,就已经永远失去了。
眼泪无声无息从我的眼角没入头发。
贺望年拿着蘸水的棉签给我涂嘴唇的动作一顿。
像也遭受了无法承受的痛苦,将头轻轻地抵在了我的小腹上。
眼泪濡湿了我身上的病号服。
“对不起,渺渺。”
“真的对不起。”
我动了动苍白的唇。
这点水,不能止渴,就像贺望年的道歉。
“第五十三次。”
贺望年一怔。
窗外,一场暴雨将开的正好的花都打落。
再无半点好景色。
“你为了宋西道歉,这是第五十三次。”
“而这一次,我差点就要死了,我也失去了孩子。”
我将头转了回来,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了出来,像一场哀悼。
声音哽在喉咙里。
每一个字都像是伸手从喉管里拽出来的。
好痛,太痛了。
“贺望年,这就是你说的本性善良的小女孩?”
“这就是你说的,要我有同理心,要我不要矫情。”
我不住地哽咽。
“你不是问过我吗?问我如果宋西出事了,我担不担的起后果。”
“现在我想问问你,我受的伤,我孩子的一条命。”
“她还不还得起,你又担不担的起?”
病房里只剩下漫长的抽噎声。
哭地太多,眼睛前面像蒙上了一层白雾。
让我连贺望年都看不太清。
“我要报警,我要告她。”
“她是个成人了,这下不小了吧?”
“贺大律师。”
想来想去,我只能这么称呼他。
“你还要帮她辩护吗?”
贺望年一下又一下的摇头,像在祈求我别说了。
“对不起,渺渺。”
“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
可后悔本来就是这世界上最无用的东西。
“我不该...”
他后面的话没说出口,估计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说。
话里像含了一口血。
“在她又因为打架进警察局的时候,我就该听你的。”
宋西的案件结束后,她就黏上了贺望年。
她家里人是律所的大客户,贺望年也愿意给她一些耐心和时间。
但因为贺望年太忙,有次忘记了接她电话,也没有回她消息。
警察局按照宋西父母的要求联系到贺望年的时候。
宋西翘着脚,对着贺望年扮可怜,“你不管我。”
“就随便我好了。”
我和贺望年是在夜色里匆匆赶到的。
对面家长骂的不太入耳。
“之前校园霸凌、现在又聚众打架,这么不学好。”
“迟早进监狱。”
贺望年将外套披在了宋西身上,他捂住了宋西的耳朵。
像之前,也像之后的每一次。
极尽为宋西辩护。
我站在警察局的门口就告诉过贺望年,宋西说的话、做的事。
都不是个正常十七岁的人该做的。
“她不是多小的小孩了。”
“而且你们俩的联系,在案子结束后,就该断了。”
可贺望年只是拉住了我的胳膊,让宋西自如地三步并作两步蹿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她趴在车窗上。
“望年哥哥,快来呀。”
贺望年压低了声音。
“别在宋西面前说这些话。”
“她心思敏感,听到会难过。”
然后他对着宋西笑了笑。
扬声。
“来了。”
于是我们走到了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