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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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姐的笑容定在脸上。
她身后那个男人皱了下眉，看看周姐，又看看我。
周姐的嘴角抽了抽，那个笑容变得有点勉强，但她调整得很快。
“记错了呀？没事没事。”
“对，记错了。”我笑了一下，“不好意思啊。”
我关上门。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那个男人的声音：
“怎么回事？你跟我说十点能停，我这边客人等着进景区呢，你现在跟我说没位置？”
“不是不是，有个小误会，你等一下，我再跟她说说。”
脚步声往我这边的门口来了。
我没等她敲门。
我把门从里面反锁了。
走廊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周姐压低嗓子跟那个男人说着什么，那个男人的嗓门却越来越高：
“四个车位你一个都协调不好？你收钱的时候怎么那么痛快？”
我没继续听，走进卧室把窗帘拉开。
床头柜上，手机屏幕又亮了。不是周姐，是一条物流信息。
您的快递已到达菜鸟驿站，请及时取件。
然后我换了身衣服，拿了钥匙出门。
走廊里已经没人了，周姐和那个男人不知道去了哪里。
电梯到一楼的时候，我听见大堂外面有人在吵架，声音很耳熟。
我没往那边看，直接拐进小区侧门，往菜鸟驿站的方向走。
驿站的人不多，我报了取件码，老板从架子上搬下来一个纸箱子。
箱子不小，沉甸甸的，里面是那个地锁，不锈钢的，拿在手里很有分量。
我抱着箱子往回走。
走到楼下的时候，我看见周姐站在单元门口。
她手里夹着烟，烟雾被风吹得散散的。
她看见我怀里的箱子，又看看我。
“沈檀。”她叫我全名。
我停下来。
“那个车位你今天真的不用？”
“真的不用。”我说。
她的表情松动了一下，好像要重新笑起来。
“但我也不打算借了。”我说。
她脸上的松动又收住了。
“从今天开始，不借了。”
我抱着箱子从她身边走过去的时候，她的目光一直黏在那个纸箱上。
我没停。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她的声音从后面追上来。
“沈檀，你这人怎么这样？”
我走进电梯，按下楼层，门缓缓合上。
她没追进来。
回到家，我把纸箱拆开。
不锈钢地锁沉甸甸地躺在泡沫板里，银白色的金属表面映着窗户透进来的光。
我把安装说明书展开，拿上工具箱，重新出了门。
下楼的时候，周姐已经不在单元门口了。
车位在楼后面那排，我走过去的时候看见那个戴墨镜的中年男人还在，他靠在旁边一辆车上打电话，声音很大，像是在骂什么人。
看见我过来，他挂了电话，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开走了。
我把地锁放在车位正中间，蹲下去开始对着说明书上的步骤打膨胀螺丝。
阳光晒得地面发烫，锤子砸下去的声音在楼宇之间回荡，一声接一声。
我敲到第三个螺丝的时候，听见有脚步声停在我身后。
“你真装啊？”
我回头看了一眼。
周姐站在三米外，双手抱在前，脸上那个常年挂在嘴角的笑容终于不见了。
我没理她，继续砸。
锤子落下去的声音比刚才更响。
“我问你话呢。”
她的声音提高了半度。
“你真装？”
我把最后一颗螺丝拧紧，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把地锁的锁臂往上一掰。
我从兜里掏出钥匙，在她面前晃了晃，进锁孔拧了一圈。
锁住了。
“你——”
“周姐。”
我打断她，把钥匙揣回兜里。
“我刚刚已经说了，这个车位，从今天开始不外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