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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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派出所门口，林予安真来了，帽子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认出来。赵美兰走在他前面，脸上一副牙疼的表情。
看见我，林予安抬起头，眼神满是屈辱和不甘。
“进去。”赵美兰说。
林予安没动。
“我让你进去！”赵美兰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尖得像一把锥子。门口值班的辅警抬头看了她一眼。
林予安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他死死盯着我，眼睛里全是凶光。
“温屿，”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够狠。”
我看着他，笑了一下。
“这才刚开始。”
报案的过程比我想象的顺利。
我提交了所有证据，接警的民警翻完那沓材料，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些欣慰。
“这些证据你是怎么拿到的？”
“IP定位是我委托正规网络安全公司做的，有授权书。”我把老周公司的资质证明推过去，“所有取证过程都符合规定。”
女民警点了点头，在登记表上写了几个字，抬头喊了一声：“老刘，叫刑侦的下来一趟。”
接下来是一整个上午的笔录。
我把从订婚到照片爆出、从发现证据到去林家的整个过程，按照时间线全部讲了一遍。
做笔录的间隙，我透过玻璃窗看了一眼外面的走廊。
林予安坐在长椅上，赵美兰站在他旁边，正在打电话，表情是那种事情超出掌控之后的慌张。
林予安一直低着头，他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今天应该是他在朋友圈里被同情、被安慰的子。他的兄弟们会给他发“兄弟挺住”，他的新欢孙妙晴会给他发“我陪你”。然后等风头过去，他再“走出情伤”，名正言顺地和孙妙晴在一起，所有人都会祝福他，说他终于找到了对的人。
但现实是，他坐在派出所的长椅上，等着被讯问。
我收回目光，在笔录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走出派出所的时候，阳光很刺眼。我站在台阶上眯了眯眼睛，手机震了一下。是老周发来的消息。
“孙妙晴那边的数据也拿到了。她和林予安的聊天记录全部整理完了。你猜怎么着？”
“怎么？”
“她在林予安之前还骗过一个。手法一模一样，AI换脸，伪造记录，那个女孩退婚。那个女孩后来得了抑郁症，现在还在吃药。”
我握着手机的手收紧了一下。
“能找到那个女孩吗？”
“已经在联系了。”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深呼吸了一次。初秋的空气里有桂花的味道，很甜，甜得有点腻。派出所门口的银杏树刚开始变黄，有几片叶子落在台阶上，被风吹得打转。
身后传来脚步声，我没有回头。
“温屿。”
林予安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沙哑的，像是憋了很久没说话。
我转过身看着他。
“你是不是觉得你赢了？”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刺。
我没说话。
“你以为把我弄进派出所你就赢了？”他的嘴角扯了一下，“那些照片就算不是我发的，你在别人眼里也已经是那样的人了。你觉得你还能在这个城市待下去？你觉得你妈会重新把你拉回群？你觉得你的同事、你的同学、你认识的所有人，会因为你拿了一份报案回执就改变对你的看法？！”
他往前走了半步。
“温屿，你输了。你从一开始就输了。我大不了赔点钱，道个歉，过两年谁还记得这事？但你呢？你背着这个名声，你走到哪里别人都会在背后指指点点！”
他笑了一下。
“你才是最惨的那个。”
我看着他笑了很久，然后开口。
“你说完了？”
他愣了一下。
“林予安，你说得对。别人怎么看我，我管不了。我妈怎么想我，我也不在乎了。”
我往前走了半步，和他面对面，近得能看清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但有一件事你搞错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只在乎一件事。”
“让你付出代价。”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我转身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