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外婆医院的紧急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电话那头的护士语气急促，告知妈妈，外婆已经进入弥留状态，随时都会离开人世。
妈妈握紧方向盘，指尖泛白，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医院。
可她还是晚了一步。
病床旁监护仪上的心跳波形，已经快要变成一条平直的直线。
“妈，我来了......”
她安安静静守在病床边，整整五个小时，握着外婆逐渐变冷的手，一言不发。
没有依靠，没有亲人可以分担悲痛，妈妈一个人，平静地处理所有后事。
她亲手为逝去的外婆擦拭全身，换上整齐体面的寿衣。
她独自联系殡仪馆，敲定火化时间，挑选城郊墓园的墓地。
火化当天，妈妈抱着冰凉的骨灰盒，将外婆和早逝的外公合葬在墓园一棵苍老的松树下。
她跪在墓碑前，认认真真磕了三个响头，独自坐在墓碑旁，从出待到落。
孩子没了。
外婆走了。
妈妈也没有任何顾虑了。
她只想和我一起逃离这个恶心的家。
与此同时。
我独自留在空荡荡的别墅里，有条不紊收拾好我和妈妈全部的行李。
我打开爸爸书房的私人保险箱，取走了里面所有的现金、存款支票和有价证券。
我是他法律上的亲生女儿，是合法法定继承人。
我有资格拿回属于我们母女的东西。
另一边，爸爸陪着沈茜茜做完所有产检，慢悠悠回到家中。
屋内漆黑一片，没有灯光，没有饭菜，没有妻子和女儿的身影。
他拨打妈妈和我的电话，全部无人接听，消息也石沉大海。
直到这一刻，他才后知后觉发现，妻女已经整整失踪了一天一夜。
他慌乱地翻遍别墅每一个房间，最后在妈妈卧室床底的收纳箱里，找到了一堆术后护理须知，还有几盒没有吃完的止血、消炎药物。
他心头猛地一沉，拿着药物直奔妈妈建档的私立妇产医院。
医护人员调取就诊记录，如实告知：
“三周之前，顾太太已经自主完成了引产手术。”
“什么！！！”
爸爸如遭晴天霹雳，僵在原地，浑身血液瞬间冰凉。
他疯了一样不停拨打妈妈的电话，听筒里永远只有冰冷的无人接听提示音。
爸爸忽然想到了什么。
立马拨通外婆医院的电话。
“顾总，林梅女士已离开人世，今天顾太太亲自送去火化的。”
“火、火化了？废物！怎么都不通知我。”
“我老婆女儿失踪了，赶紧给我找啊！！”
爸爸啪一下砸掉手机，就出门了。
躲在暗处的我稍微缓了一口气。
等会儿，妈妈才能来接我。
一个小时后。
妈妈回来接我，刚推开家门，玄关灯光骤然亮起。
“盼盼，和妈妈一块儿走吧。”
我激动得扑了上来，连连点头。
有妈妈在我就不是孤儿，反正我的爸爸早在那天就死了。
妈妈的大手牵着我的小手，很温暖，我们相视一笑。
转身正要走，突然愣住。
“你们要去哪儿？”
爸爸不知道何时出现。
他猛地冲上前，双手狠狠扣住妈妈双肩，力道凶狠。
爸爸双目赤红，歇斯底里对着妈妈怒吼。
“你凭什么擅自打掉孩子？！那是我的骨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