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走廊尽头走进来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他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外套，步伐稳健，身后跟着两个拎着设备箱的年轻人。
林悦盯着他，嘴唇在抖。
"你，你怎么在这。"
老人没看她，直接走到警察面前，掏出一个证件。
"我是陈国梁，国家司法鉴定中心退休首席专家。"
"这位陆先生案子里的所有鉴定结果，我需要当场提出异议。"
警察接过证件，看了看，神情变了。
大伯愣在原地。
"什么意思？那些鉴定不是真的？"
陈国梁没回答他，转头看向我。
"陆先生，你当初找我时，我说至少要三天。"
"你说两天就够了。"
"你是对的。"
他打开身后年轻人拎来的设备箱。
里面是一台笔记本，还有几个硬盘。
"我从业四十年，第一次见到这种技术。"
"那份保险单的签名，不是普通的模仿，是通过三维骨骼建模还原的书写轨迹。"
"落笔的力道、停顿的习惯、连笔的弧度，全部通过算法复刻。"
"任何传统笔迹鉴定都无法识别。"
"但它有一个致命的漏洞。"
他把笔记本屏幕转向所有人。
屏幕上，是两份签名的微观对比图。
左边是保险单上的签名，右边是我平时的笔迹。
"真实的手写签名，墨水渗透纸张的方式是不规则的。"
"但这份保险单的签名，墨水渗透呈现出完美的均匀分布。"
"这是机器复刻的特征，不是人手写的。"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大伯率先开口。
"那视频呢？国家级AI中心鉴定的，你一个退休老头能推翻？"
陈国梁点了点头。
"视频的问题更大。"
他切换了屏幕。
"这段视频用的不是换脸技术，是全身动作捕捉加面部重建。"
"所以任何换脸检测都显示为原始。"
"但动作捕捉有一个绕不过去的问题，就是关节运动的惯性误差。"
"陆先生右肩曾经受过伤，他抬臂时右肩会有一个细微的代偿动作。"
"视频里的人，没有这个动作。"
他停顿了一下。
"这个细节，只有长期观察陆先生本人的人才会注意到。"
"或者，只有完全不知道他有这个旧伤的人，才会忽略掉。"
林悦的脸白得像纸。
她往后退了一步，撞上了墙壁。
我妈抱着儿子，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我。
"陆远，这是你安排的？"
我没说话。
儿子从我妈怀里抬起头，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
"爸爸，我就说你不是坏人。"
林悦突然开口了。
"这些都是他伪造的。"
"他找来一个退休老头，拿着假数据来污蔑我。"
"你们凭什么信他？"
陈国梁没有生气，只是平静地说了一句话。
"因为做这套技术的人，今天也来了。"
走廊尽头，又走进来一个人。
林悦看清那张脸的瞬间，腿软了。
她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