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殿中原本还有几声压低的笑，慢慢都没了。
太后没有接玉桃。
她的目光越过萧明璟，落到狗脖子上。
郑贵妃还没察觉，仍笑着把萧明璟往前送。
“明璟，快给皇祖母磕头。”
萧明璟抱着玉桃跪下。
狗也被绳子带得趴在旁边。
那把长命锁就垂在太后眼前，锁面上的并蒂海棠被灯照得清清楚楚。
太后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坐在近处的老王妃先变了脸，手里的佛珠停住
一颗珠子卡在指间，没有再拨下去。
郑贵妃终于察觉不对，笑意僵在嘴边。
她下意识想把狗往后牵。
狗却正趴着，绳子一紧，金锁反而从白毛里翻出来，撞在玉阶边上。
刚才还说雪团添喜的宫妃，脸上的笑一下没了。
御前大太监往前迈了半步，又生生停住。
萧明璟还抱着玉桃跪在前头，不懂大人为什么突然不说话。
他抬头看郑贵妃，声音发虚。
“母妃，我念完了吗？”
郑贵妃没答。
她的手攥着狗绳，指节一点点发白。
皇帝也看见了。
他手指扣在御案边，刚要开口。
太后已经掀开珠帘。
她没有看皇帝，也没有看郑贵妃。
她只盯着那只狗。
珠帘上的玉珠还在轻轻晃，殿里却安静得能听见狗喘气。
太后往前倾了半寸，视线停在那枝并蒂海棠上。
那花纹是她亲自挑的。
那一年明珩满月，她抱着孩子，亲手把锁扣上去，还让身边嬷嬷记着，说后孩
子长大了，拿这锁来给她看。
如今这把锁不在明珩身上。
在狗身上。
皇帝沉声道：“母后，今寿宴——”
太后抬手，没让他说完。
她指着狗脖子上的锁。
郑贵妃终于跪不稳了。
过了许久，她问：
“哀家赐给明珩的长命锁，为什么在狗身上？”
太后这一问落下，殿里没人敢接。
雪狮犬趴在玉阶边，尾巴还摇了一下。
那把长命锁贴着白毛，锁面上的并蒂海棠亮得刺眼。
郑贵妃跪在萧明璟身后，嘴唇动了动。
“太后娘娘，是雪团顽皮，臣妾一时没看住——”
太后没有看她。
“抱过来。”
御前大太监看了皇帝一眼。
皇帝脸色沉得难看，却没有开口。
大太监这才亲自上前，把那只雪狮犬牵到太后跟前。
狗不懂事，还想往郑贵妃那边钻。
郑贵妃伸手要接，太后身边的老嬷嬷先一步按住了她的手。
“娘娘，太后让奴婢来。”
郑贵妃的手僵在半空。
老嬷嬷弯腰去解狗脖子上的锁。
她刚碰到锁扣，脸色就变了。
“太后。”
“这是宫扣。”
这两个字一出来，郑贵妃的脸白了一层。
普通小孩子的长命锁，锁扣松，叼也能叼走。
太后赐给明珩的这把不一样，内造局怕孩子乱扯，做的是暗扣。
扣上去，要从锁背按住花枝才能打开。
狗叼不走。
也不可能自己戴上。
太后接过那把锁，没有急着发火。
她用帕子一点点擦掉锁面上的狗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