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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姑想有一天她能说话,可以和小哥哥的琴声合上一曲。
我乖乖点头,收到啦。
第二天天不亮,院子里就传来了琴声和歌声,那歌声软软绵绵的,带着生疏,甚至吐字还结巴,但那琴声就配合她,好好听。
家里人对琴声习以为常,都起床了,但是一出院子就听到我娘嗷一声哭了。
她搂着小姑姑泪水涟涟:「爹呢?娘呢?小姑会说话了!!」
这消息还没来得及传出去,王家人已经抬着一顶破轿子来接人了。
耗子精前姑父仰着头,下巴都快朝天了:「我想来想去,到底给你们沈家一点面子,就先迎回去吧,但是说到底,也是个残疾,如果生不下孩子,还是要在家里做活的,我家不养吃闲饭的——」
周围的乡亲四邻都跑来看热闹,听到他这么说,都露出了不忿之色。
但谁都没说什么。
因为谁都知道沈家的小女儿是个美人,但又聋又哑,没人愿意去提亲,如今有人要了,他们一说话,万一坏了人的好事呢?
王家人见没人反对,气焰更嚣张了,上来就要拉扯小姑姑的手。
「一个哑巴装什么清高,有人肯娶你让你传宗接代你就该跪着谢恩了。」
话音未落,耗子精前姑父脸上就挨了一棒槌。
我小巧柔弱的小姑姑拎着比自己腿还粗的棒槌气得都不结巴了:「我才不嫁——丑八怪,恶心!」
王家一下子成了全村的笑话。
都说沈家那个哑巴小姑娘听说王家要娶自己,吓得直接会说话了,这王家得多吓人啊?
也因此扒出了这么个事。
王家那个耗子精姐夫,在外头有人,外头的相好是个有了三个娃的寡妇,风情万种,勾得他天天魂不守舍的。他天天不在二姑姑屋里睡,只把二姑姑赶到王老太屋里头伺候那老两口,一年三百多天,在房里的子不超过十天。
「哎呦,一年到头夫妻俩不在一起睡,人家哪里能有孩子!」
「但是你不觉得奇怪吗?老沈家这老三还没嫁,先不说,这老大老二都是到现在都没孩子,该不会就是老沈家不行吧?」
「这老三可完了,本来是个哑巴就不好嫁,现在更......」
话音未落,就听见一行队伍扛着聘礼敲敲打打来到我家门口,为首的就是隔壁的小书生。
他是来跟小姑姑提亲的。
小姑姑很快嫁了。
而王家人还在嚷嚷我小姑姑没人要,有人就笑话他:「人家早嫁到京城里享福去了。」
隔壁的小书生他爹是个五品官家的小儿子,但是小书生身体不好,怕热,每年京城暑热扛不住的时候就会来乡下老家小住。
虽然小姑姑家世不显,但家里老爷子是从这村里出来的,小儿子身体也不好,读书也勉强。
最重要的是,家里老大老二心眼子太多,又娶了极其聪明的老婆,傻乎乎的老三要是也跟着斗,迟早被啃得渣都不剩,不如娶个老家姑娘,贤惠省事些也挺好。
小姑父虽然不聪明,但是爱老婆,天天黏着小姑姑,手里的银子捂不热就要塞给小姑姑花。
爹娘放下心来,又开始担心二姑姑。
二姑姑每天都以泪洗面,吃不下睡不着,家人说什么都听不进去,只一味伤心。
我就偷偷到她房里去:「二姑姑,我今天就会丢啦,丢在后山破庙旁边那棵歪脖子树下面,你得来找我哈。」
二姑姑心烦得要命,摆摆手让我出去玩,自己又躺在床上哗哗流泪。
直到天黑了,爹娘开始满院子喊我名字:「莘莘?莘莘?」
二姑姑出门才知道出事了,我不见了,全家人都急得团团转。
只有二姑姑,有点迟疑。
她记得我说我会丢在歪脖子树下面,说得那么信誓旦旦,说得那么清楚明白。
她打了灯笼就上山去找了。
而我坐在歪脖子树下面安静地等着她来。
二姑姑远远地就看到了我,脸上一沉:「你这孩子瞎跑什么!?知不知道家里人都急坏了——啊!!!!你旁边躺了个啥?」
我摸了摸旁边快没气的男人:「躺了个人呀。」
「死人啊!!!」二姑姑吓得腿都要软了,一把把我抱过来护在怀里,「你不怕吗?」
我眨巴眼睛看着她。
「没死透呐,还能救一下。」
确实不动了,也快没气了,但是被我塞了点人参须须,等下就缓过来了。
二姑姑把人拖了回去,虽然最近身体瘦弱,但乡下姑娘有把子力气。
当然我也帮忙拖了一条腿!
当晚,那男人醒来了,看着二姑姑挪不开眼,说二姑姑是仙女。
二姑姑噗嗤一声笑了:「一脸黑灰,头发像疯子一样的仙女?这人救回来了,脑子烧坏了。」
二姑姑长得好看,但被王家磋磨多年,也像树皮了,一时半会儿养不回来,我真是棵笨菜菜,怎么就忘了这茬。
刚要给二姑姑也喂一须须,却看到那个叔叔眼睛亮亮地看着二姑姑。
小姑父也是这么看小姑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