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三后。
东海龙宫大摆筵席。
明面上，是庆祝敖馨即将下凡历劫，正式立为东海储君。
暗地里，是为了彻底将我踩在脚下，向三界宣告东海的威严不可侵犯。
九重天有头有脸的仙家几乎全到了。
水晶宫内，丝竹管弦，推杯换盏。
我在偏殿里，看着铜镜中自己苍白的脸。
背上的鞭伤还在渗血，白色的里衣被染得斑驳。
几个东海的侍女走进来。
领头的侍女手里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件薄如蝉翼的舞衣。
“阿娆仙子，龙后有令。”
侍女的语气里满是不屑。
“请仙子换上这件舞衣，去大殿为帝姬起舞献酒。”
她把托盘重重放在桌上。
“龙后说了，只要仙子舞跳得好，把帝姬哄高兴了，改判命格的事，东海可以既往不咎。”
我看着那件几乎透明的舞衣。
这是要把我的尊严扒光了，扔在所有人面前践踏。
“如果我不换呢。”
我语气平静。
侍女冷笑一声。
“那仙子可要考虑清楚了。”
“龙后已经放了风声，如果仙子不识抬举，就把你许配给北海的那个残废蛟龙。”
“听说那条蛟龙最喜欢虐侍女，仙子这细皮嫩肉的，不知道能撑几天。”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
“好。”
我拿起那件舞衣。
“我换。”
半个时辰后。
我走入了大殿。
喧闹的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我没有穿那件透明的舞衣。
我穿着我自己那件破旧的、沾满血迹的白色司命神袍。
一步一步，走到了大殿中央。
敖馨坐在敖广和白漓的下首。
她看到我这副模样，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嘲笑。
“阿娆，你这是在哭丧吗。”
她指着我衣服上的血迹，向身边的仙姬们炫耀。
“看到没，这就是得罪本帝姬的下场。”
“什么昆仑司命，在我东海面前，连条狗都不如。”
仙姬们纷纷附和，发出轻蔑的笑声。
白漓坐在后座上，眉头微皱，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她故作慈祥地朝我招了招手。
“阿娆，过来。”
她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带着上位者的施舍。
“你这孩子，脾气就是太倔。”
“既然知道错了，就当着诸位仙家的面，把馨儿的‘天尊命格’宣读了吧。”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只要你读了，东海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我站在殿中央，没有动。
我看着高高在上的敖广。
看着满脸慈悲的白漓。
看着得意洋洋的敖馨。
“宣读命格？”
我缓缓抬起头。
大殿里的长明灯照在我的脸上。
“你们，也配。”
话音未落。
我身上的隐匿阵法在这一瞬间彻底碎裂。
一股纯正无比的、带着远古洪荒气息的九爪真龙威压，如同海啸一般，轰然席卷了整个龙宫。
“砰！”
离我最近的几个水族将领，直接被这股威压压得双膝跪地，膝盖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整个大殿的海族，在这一刻感受到了来自血脉深处的绝对压制。
他们不受控制地颤抖着，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连坐在高位上的敖广和白漓，都脸色惨白，死死抓着龙椅的扶手，才勉强没有滑落在地。
“你......你到底是谁。”
敖广惊骇欲绝地看着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冷笑一声，拂袖一挥。
头顶上，一对流光溢彩的金色真龙之角，缓缓浮现。
“敖广。”
我看着他，一字一顿。
“你可还记得。”
“你那个被你剥皮抽筋的妻子，昭歌。”
“以及她那个，被你扔进炼狱的女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