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5.
走廊里安静了三秒。
苏婉清的笑僵在脸上。
陆霆深盯着我怀里的骨灰盒，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变了。
“我说，眼暖暖死了。”我一字一顿，“今天火化，你来得正好，省得我通知你。”
“不可能。”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开始发抖，“她怎么可能死？她…她什么时候死的？”
“三天前。凌晨两点二十三分。心脏衰竭。”
“心脏衰竭？她有心脏病我知道，但是......”
“但是你不知道她被你们抽血抽到心脏衰竭。”
我看着他：“你不知道我把她接回来的时候，两条胳膊上有一百多个针眼。你不知道她被关在地下室的时候，苏婉清把滚烫的汤泼在她手上。你不知道她死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陆霆深的嘴唇在抖。
“她说什么？”
“她说…别找爸爸，咱惹不起。”
陆霆深站在原地，像被人一棍子打蒙了。
他伸出手，朝我怀里的骨灰盒伸过来，手指碰到檀木表面的那一刻，猛地缩了回去。
陆霆深猛地转过身，看向苏婉清。
苏婉清后退了一步，脸上的表惑变成了惊恐。
“我......我没有......她乱说......”
“你有没有，老天爷知道。”我说。
“滚烫的汤？”陆霆深的声音压得很低。
“她自己不小心碰到的......”
苏婉清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的眼眶红了，眼泪开始往下掉。
“霆深，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给她端碗汤，手滑了......你知道我身体不好，手没有力气......”
手没有力气。
手没有力气却能精准地把一整碗滚烫的汤浇在一个六岁孩子的手背上。
我笑了。
“霆深......”她走过去，伸手去拉陆霆深的胳膊，“我们先回去，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什么？”
陆霆深抬起头，眼睛通红，“你没听到吗？暖暖死了…死了。”
“可是瑶瑶......”
“瑶瑶关我什么事！”
陆霆深的声音不大，这句话从他嘴里吼出来的时候。
苏婉清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陆霆深从来没有说过这种话。
在苏婉清面前，他从来都是百依百顺、言听计从的。
苏婉清说今天月亮是方的，他绝对不会说是圆的。
“霆深，你说什么？”
苏婉清的眼眶立刻红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瑶瑶是你女儿啊......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那暖暖呢？”
陆霆深站起来，声音沙哑，“暖暖不是我的女儿吗？我了我的女儿，你知不知道？”
“你没有她，是她自己......”苏婉清猛地住了嘴。
“她自己什么？”陆霆深盯着她。
苏婉清咬着嘴唇，眼泪掉得更凶了，但不说话了。
“她自己身体不好？”
陆霆深替她把话说完了，“你是想说这个吧？她自己身体不好，不关你的事，不关瑶瑶的事，是我强迫她去抽血的，对不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