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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被切割机的声音吵醒的。
铁门从外面锯开时，火花溅了一地。
再醒来，我躺在病床上。
手背扎着留置针，床头柜上摆着一束花。
第一反应是——这医院住一晚多少钱。
伸手拿过缴费单。
目光扫到签名栏。
付款人：宋妍。
弹幕：
“富婆女主垫的医药费。”
“盛宜你连住院费都要别人出。”
我拔掉留置针。
护士吓了一跳：“这针还没输完呢，你拔它什么！”
“帮我找一下宋妍的电话。”
腿上缠着绷带，穿着病号服，一瘸一拐打了辆车去宋妍约的咖啡厅。
打车费二十三块。
我在心里记了一笔。
宋妍比我早到。
穿着宽松的亚麻衬衫，素颜，头发挽着马尾。
和健身房里那个浑身名牌的样子判若两人。
我在她对面坐下，开门见山：“医药费我会还你，一分不少。另外一件事——难道那晚不是你和贺野在会所游泳吗？”
宋妍端咖啡杯的手顿了一下。
她放下杯子，抽出一份文件推过来。
医院内分泌科的诊断书。
诊断结果：特殊型费洛蒙紊乱综合征。
她的身体在特定下会产生不可控的生理亢奋，平时很正常，发作时极度痛苦。
“盛宜姐，口红的事是这样的。”
宋妍语速很快，似乎怕我不听完就走。
“那晚不是我和贺野去游泳。是贺野大学同学顾铭组的局，贺野去撑场面，我男朋友也在。”
我的脑袋嗡嗡作响。
“我男朋友就是顾铭。”
宋妍指着诊断书：“口红是我发病时拉扯顾铭，他往旁边闪，脖子蹭到了贺野的领口。当场还有三个人在，都能作证。”
她盯着我的眼睛：“贺野全程没碰我。接到你的定位他就走了，外套都没拿。”
我坐在那里，手指下意识的抠咖啡杯上的缺口。
弹幕沉默十几秒冒出几行：
“所以口红印不是她的。”
“男主......没出轨？”
我问宋妍要了贺野新住处的地址。
她说他搬去了城中村的单间公寓，月租六百。
打车过去，又是二十三。
今天光车费就花了四十六。
公寓楼道很窄，墙皮脱落，楼梯上有积水。
门虚掩着。
我推开。
十五平米。
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折叠桌。
桌上铺着一些纸。
我走近一看。
是我的东西。
手绘的超市打折路线图。
各种省钱攻略——水电费怎么最低、菜市场几点去最便宜、哪个APP有新人券。
还有我从超市收集的促销海报，按期排列的整整齐齐。
一张都没扔。
卧室门开了。
贺野穿着一件旧T恤走出来。
瘦了，下颌线比以前更锋利。
他看见我，表情没有波动。
“你跑来嘛！”
“还能是谁，腿长在我自己身上。”
我表面淡定，心里实则虚的很。
“你签了字，协议生效了。”
他指着门口，“出去。”
弹幕：
“又在逞强。”
“桌上摆满了她的省钱攻略，说什么到此为止。”
我没动。
盯着他那件旧T恤。
领口开了线，松垮的搭在锁骨上。
上前一步。
伸手。
用力。
领口的线头扯断了，布料撕开一道口子，露出膛。
贺野整个人僵住了。
我攥着衣领，把他往下拽。
“衣服大不了我赔你！”
踮起脚。
“你这人，自然也得是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