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终于到了镇卫生院，我冲进去大声求救。
“医生！救命！我妈吐血了！”
护士跑过来看了一眼，皱了皱眉，刚要说话，大门被猛的推开。
江清泽扶着田婉棠走进来，急得额头布满细汗。
“医生！快看看我学生！她吃坏东西了，肚子疼得厉害！”
“我给你们医生打电话了，先给我们看！”
我猛地站起来。
“凭什么？！江清泽，我妈快不行了！”
江清泽这才注意到我。
他愣了一下，视线落在我怀里的妈妈身上，皱紧眉头。
“云念安，你又闹什么？”
“做戏也不做全套，脸这么红润，你管这叫不行了？”
我浑身一颤，猛地低头看向妈妈，她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我心里咯噔一下。
那是......回光返照。
“江清泽，我妈真的......”
“好了。”
他打断我，语气软了几分。
“我知道你因为刚刚田阿姨的话生气，昨晚的认亲酒是假的，民俗研究罢了。”
“我们的婚礼照旧，明天我就去接你。”
田婉棠在旁边笑着附和，却用土家方言刻薄嘲讽。
“你妈还真是可怜，被你这种废物女儿拖累。”
“你妈被我妈欺负一辈子，所以你活该被我欺负。”
“凡是你有的东西，不管是大学录取通知书，还是男人，我都要抢走。”
“真可怜啊，你只能像条狗一样眼看着。”
妈妈的身体猛地一颤，死死盯着田婉棠。
这个老实了一辈子的女人，什么都没争过。
丈夫死了不争，自己被欺负不争，唯独女儿......
啪的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个医院。
所有人都愣住了。
田婉棠捂着脸，眼眶瞬间红了。
江清泽脸色铁青，一把拉开妈妈。
“你疯了？！”
他转头瞪着我，眼里满是厌恶。
“云念安，我真没想到你们一家人这么不可理喻！”
“让你妈给婉棠道歉，否则明天的婚礼，就别办了！”
看着妈妈气得浑身颤抖，看着江清泽理所当然挡在田婉棠面前。
我笑了，笑得大声。
“不用了。”
“江清泽，我们结束了。”
他一愣，随即冷笑。
“结束？”
“云念安，没有我，你连自考都考不上，你一个社会底层人，会舍得放弃我？”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笃定。
“别闹了，明天乖乖上门道歉，我在田婉棠家等你。”
说完，他扶着田婉棠进了诊室，没再看我们一眼。
我擦去妈妈眼角的泪，眼泪却止不住往下掉。
无所谓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轮到我们，却只得到了医生的沉默。
“想什么就什么吧。”
“她剩的时间不多了。”
我点点头，没有哭，背起妈妈，一步一步走回家。
到家后，我找出压箱底的红纸，剪成喜字贴满了院门。
布置完婚房，已经是深夜。
我扶着妈妈走到院子里。
院子中央有棵大树，是我出生那年妈妈亲手栽的。
月光洒下来，树叶沙沙作响。
在妈妈肩膀上，眼泪无声滑落。
“妈，你还记得吗？”
“小时候你总说，等我出嫁了，就把这棵树砍了，给我做嫁妆。”
妈妈笑着，用枯的手温柔摸我的头。
“记得......都记得......”
“妈，你放心。”
“我一定会幸福的。”
第二天一早，我换上妈妈年轻时穿的嫁衣。
红色绸缎已经褪色，却依然鲜艳。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江清泽推开院门，看见满院的喜字和我身上的嫁衣，愣了一下。
他的眼底闪过惊艳，脸上却满是倨傲。
“就算你把婚房布置好了，服软也要拿出态度。”
“你妈妈还没给婉棠道歉，我不可能娶你。”
他顿了顿。
“不想让你妈妈道歉的话，你替她也可......”
他话音未落，一个穿着喜服的高大身影突然撞开他。
男人径直越过江清泽，走到我面前，咧嘴一笑。
“念安，我来娶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