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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公主令,包围侯府!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去!”
一道男声响彻夜空。
崔氏脸色煞白,慌乱地往外看了一眼,转头恶狠狠地盯着我。
“你以为公主是来救你的?”
她凑到我耳边低声说话,语气得意。
“别做梦了。”
“我早就让人在柴房准备了一具烧焦的女尸。”
“等公主进来,我就会告诉她,侯府大小姐突发恶疾,已经被活活烧死了。”
她伸手拍了拍我的脸。
“安宁公主只认得苏明璟那张脸。”
“你这辈子就只配烂死在这暗无天的地窖里,好好听着你弟弟是怎么踩着你的骨头平步青云的。”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发髻,准备出去应付公主。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在墙壁上缓缓吐出八个字。
“长河落,孤烟不直。”
崔氏停下脚步转过头,皱着眉看我。
“你胡言乱语什么?”
话音未落,隔着铁门,我听见了一声冷笑,那是安宁公主的声音。
那声冷笑极轻,却让崔氏猛得打了个激灵,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
“砰——”
那扇厚重的铁门连同门框一起,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直接踹倒。
安宁公主踩着一地碎石,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她依然穿着那身张扬红衣,手里的长鞭在地上拖出一道血痕。
崔氏吓得双腿发软,试图挤出讨好的笑。
“公......公主殿下。”
“您怎么到这腌臜地方来了?这里面关着个疯丫头,仔细冲撞了您......”
“啪!”
崔氏话音未落。
安宁公主反手就是一鞭子,结结实实地抽在她脸上。
崔氏惨叫一声,整个人跌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
半边脸瞬间肿起,嘴角溢出大口鲜血。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本宫面前狺狺狂吠?”
安宁公主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朝我走来。
那两个按着我的家丁早就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地缩到角落。
在墙上,看着停在我面前的少女。
她目光扫过我嘴角的血迹以及地上的带血铁钩,狭长的凤眼里瞬间燃起怒火。
“苏品如。”
她咬着牙,声音里透着压抑的怒火。
“本宫不过晚来了一,你就把自己搞成这副德行?”
每次撞见她,我总是一身洗不净的狼狈泥泞。
她却灿烂得像一团烈火,生生燎热了我这把见不得光的冷骨头。
喉间骤然翻涌起一股腥甜,我呕出一大口刺目的黑血,身子如破布般委顿在地。
意识濒临溃散的恍惚中,我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寒冬。
几个世家子见我没有家仆跟随,恶意将我踹入寒潭。
单薄的湿衣紧贴身躯,彻底暴露出女儿家的曲线。
公主恰好纵马赶到,她眼底暴戾顿起,一鞭子抽得那群人皮开肉绽,随即解下名贵狐裘将我死死裹住。
偏殿内,她用鞭柄抵着我的咽喉,又惊又怒。
“女子充作男儿?你不要命了!”
我冻得发抖,却看着她惨淡一笑。
“殿下生在云端,岂知泥沼里的女娘若不披上男儿皮,连书院的门槛都摸不到?”她眼瞳猛震,高举的鞭子最终没落下,而是咬牙将一碗滚烫的姜汤砸进我怀里。
直到殿试前夕,我又遇见了她,
崔氏怕我抢了风头,断食三将我锁在废弃假山后。
公主将糕饼粗暴地砸进我怀里,红着眼怒骂。
“你这一身惊世才华,就心甘情愿做一辈子不见天的影子?”
我咽下涩的碎屑,望着宫墙上的残阳自嘲。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圆。我这命,生来就不配圆满。”
她听罢冷笑,拔出匕首在石壁上狠狠划下一道歪斜的深痕。
“世道不公,本宫就陪你改了它!”
“长河落,孤烟不直!”
“只要本宫活着,偏要你这影子,堂堂正正站在天下人面前!”
我看着眼前的来人,刚扯出一个苦笑,黑血便止不住地顺着嘴角往下淌。
“让殿下见......”
“见你个头!”
安宁公主红着眼怒吼,一掌劈开我的牙关,将一颗吊命的药丸生生塞进我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