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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长风双眼猩红,如厉鬼一般冲出书房,吓坏了满院的仆役。
白芷若刚从水牢的方向回来,脸上还带着得意的笑。
她迎面撞上裴长风,正想伸手邀功,却被他猛地一挥手掀翻在地,重重地摔在石阶上。
白芷若重重摔在石阶上,吐出一口鲜血,满脸的错愕与不解。
裴长风看都没看她一眼,拼命地朝着地牢的方向狂奔。
他的脑海里,两个时空的记忆疯狂交织,撕扯着他的灵魂。
一边,是他在另一个世界,将许念宠入骨髓的深爱。
另一边,是他亲手下令,将她沉入冰冷水牢的残忍现实。
他冲到水牢上方,看到铁栅栏上那把铜锁,心跳骤然停止。
“钥匙!钥匙呢!”他嘶哑着怒吼,声音都在颤抖。
守卫战战兢兢地跪下:
“回......回将军,钥匙......钥匙被白小姐扔......扔进深井里了......”
裴长风猛地回头,看向远处挣扎着爬起来的白芷若,眼中爆发出让人胆寒的的意。
他转回头,举起腰间的佩剑,疯狂地劈砍着那把铜锁。
虎口被震裂,鲜血顺着剑柄汩汩流下,他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终于,哐当一声,枷锁被砍断。
他他在深不见底的浑水中疯狂摸索,终于,触到了一具冰冷的身体。
他将她捞起,颤抖着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念念......念念......”
滚烫的眼泪,砸在我的脸上。
“对不起......对不起......我全记起来了......”
他哽咽着,脱下自己的外袍,紧紧裹住我冰冷的身体,抱着我冲出水牢。
“传军医!快传军医!”
卧房外,浑身滴着冰水和鲜血的裴长风,靠在廊柱上,身体不住地发抖。
他的双手,沾满了我的血。
白芷若在丫鬟的搀扶下,带着满脸的委屈和不甘走了过来。
“长风哥哥,你别被她骗了,那水牢本不深,她一定是故意装死来博取你的同情......”
她的话还没说完,裴长风猛地直起身,一脚将她踹飞了出去。
“砰!”
白芷若的身子重重地撞断了栏杆,口吐鲜血,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如果她有事,”裴长风眼神冰冷如刀,一字一句地警告,“我要你整个白家,满门抄斩,为她陪葬。”
白芷若吓得浑身剧烈颤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许久,房门打开。
军医满头大汗地走出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将军......夫人她......命是勉强保住了,但寒气彻底入骨,加上手筋断裂失血过多,那双手......彻底废了。而且......而且......恐怕终身再难有孕......”
裴长风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几步,死死扶住门框,才没有倒下。
他想起另一个世界的许念,那百步穿杨的绝世箭术,想起她曾靠在他怀里,期盼着将来能有儿女绕膝的娇羞模样。
而现在,这一切,都被他亲手毁了。
卧房里,我缓缓睁开眼睛,闻到一股浓重的汤药味。
我居然没死。
我转过头,看到了跪在床榻边的裴长风。
他双眼红肿,满脸胡茬,衣衫上还带着水牢的污迹和血痕,狼狈到了极点。
见我醒来,他灰暗的眼睛瞬间亮起。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握住我的手,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悔恨。
“念念......夫君错了......夫君知道错了......”
我静静地看着他痛哭流涕的模样,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我缓缓摇头。
“太迟了,裴长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