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被陆珩那直白而炽热的眼神烫得心慌。
但我沈明珠从来不是那种听到几句甜言蜜语就找不着北的娇弱千金。
我拨开他的手,坐直了身子。
“王爷厚爱,明珠心领了。”
“但我刚从一个火坑里爬出来,暂时不想再跳进另一个火坑。”
“更何况,王爷图的,恐怕不仅是我这个人,还有我沈家背后的财力吧?”
我直言不讳,毫不避讳地揭开了这层窗户纸。
陆珩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不愧是沈万三的女儿,够聪明。”
他懒洋洋地靠回椅背上,姿态慵懒却透着绝对的掌控感。
“本王确实需要沈家的财力,来填补国库的空虚,支撑北疆的战事。”
“但本王也确实想要你。”
“沈明珠,跟本王,你做你的京城首富,本王做你的通天靠山。”
“以后在这大楚,除了皇上,你横着走。”
这个条件,开得实在太过诱人。
我沈家虽然有钱,但在权贵眼里,始终是任人宰割的肥羊。
顾景渊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如果有摄政王做靠山,沈家就再也不用看那些贪官污吏的脸色。
“成交。”
我毫不犹豫地点头。
“不过,王爷得先帮我办一件事。”
“说。”
“顾景渊以为休了我,他就能靠着战功平步青云。”
我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的寒芒。
“我要让他知道,没有我的钱,他在京城,连条狗都不如。”
接下来的一个月,京城里最热闹的笑话,莫过于长信侯府。
顾景渊被我搬空了家底,连下人的月钱都发不出。
一大半的仆人直接卷铺盖走人,剩下的几个老弱病残,连侯府的院子都扫不净。
老夫人中风瘫痪在床,每天需要名贵的药材吊命。
林菀菀怀孕要进补,天天嚷嚷着要吃燕窝人参。
顾景渊那点可怜的俸禄,连买几副药都不够。
为了撑面子,他竟然拉下脸,去京城各大钱庄借钱。
可惜,他不知道,京城八成的钱庄,都是我沈家的产业。
这天,我正坐在“汇通天下”钱庄的二楼雅座里查账。
掌柜的急匆匆跑上来禀报。
“东家,长信侯又来了,说要用侯府的地契抵押,借五千两银子。”
我冷笑一声,放下手中的朱砂笔。
“让他上来。”
片刻后,顾景渊被伙计领了上来。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袍子,眼窝深陷,下巴上满是青色的胡茬,再也没有了当初凯旋时的意气风发。
看到坐在主位上的人是我,他猛地愣住了。
“怎么是你?!”
他下意识地想要转身就走,但想到家里快要断炊的米缸,又硬生生地停住了脚步。
“顾侯爷,别来无恙啊。”
我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撇去浮沫。
“听说侯爷最近手头紧,怎么,那御赐的丹书铁券不能当饭吃吗?”
顾景渊被我戳中痛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沈明珠,你别欺人太甚!”
他咬着牙,死死盯着我。
“一夫妻百恩,你非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
“绝?”
我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顾景渊,你带个怀着野种的女人回来我降妻为妾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一夫妻百恩?”
“你用我的钱给自己铺路,转头就把我一脚踢开的时候,怎么不想想绝不绝?”
顾景渊被我怼得哑口无言,只能强压着怒火,放软了声音。
“明珠,我知道错了。”
“菀菀她......她最近身体不好,大夫说胎像不稳,需要百年人参吊着。”
“祖母也病重在床......”
“你看在过去的情分上,借我五千两,等我下个月发了军饷,一定还你。”
他这副卑微祈求的模样,若是放在以前,我恐怕早就心软了。
但现在,我只觉得无比恶心。
“百年人参?”
我微微一笑,冲掌柜的使了个眼色。
掌柜的立刻捧出一个锦盒,打开一看,里面赫然是一支品相极佳的百年老参。
顾景渊眼睛一亮,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拿。
我却“啪”地一声合上锦盒。
“这支人参,价值五千两。”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顾景渊,想要钱,可以。”
“你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说一句‘我顾景渊是个吃软饭的废物’。”
“这人参,还有五千两银票,你一起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