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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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里的人。
不是别人。
正是我爸，我妈。
他们站在那个女孩身边，脸上带着我从没见过的骄傲和温柔，像在看一个真正让他们满意的女儿。
主持人一遍遍喊着“沈枝”，可坐在镜头中央的，本不是我。
我没有失忆。
高考那两天，我真的躺在家里。
是他们，亲手把我锁在这里，让另一个人拿着我的身份，替我去考了那场试。
我僵在原地。
到这一刻，我才真正明白，自己不是失忆，也不是弄错了什么。
考场里那个人不是我，电视里的那个高分考生也不是我。
是有人顶着我的名字，替我活成了“沈枝”。
而我的父母，明明什么都知道，却还拿着那些准考证、校服、病历和照片，一点一点着我去相信，是我自己忘了。
原来这几天他们每一句安慰、每一个眼泪，都是在骗我。
我站在那里，浑身冰凉，只觉得这个家忽然陌生得可怕。
傍晚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他们回来了。
门一开，母亲先走进来，脸上还带着没来得及收起的笑：“枝枝，妈不是叫你好好休息么。”
话说到一半，她看见开着的电视，也看见了站在客厅里的我，脸色瞬间白了。
我盯着他们，声音发抖：“为什么？”
母亲勉强扯出笑：“你先把电视关了，别乱想。”
“我问你们为什么！”
我一下吼了出来，眼泪也跟着掉下来，
“为什么电视里那个女孩叫沈枝？为什么你们站在她旁边？为什么你们要骗我！”
母亲嘴唇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父亲沉着脸把门关上，哥哥则烦躁地把手里的饮料往鞋柜上一扔：
“都看见了，还问什么？”
哥哥冷笑一声：“对，你猜得没错。去考场的不是你。现在那个考了718的人，才是沈枝。”
我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手脚一阵阵发冷：“所以......你们早就知道。”
沉默了几秒，父亲终于开口：“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也没必要再装了。”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点了烟，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高二那年，有人看上了你的身份。”
“王富豪家里女儿出了点事，被禁止参加高考了。”
“而你的，学籍净，年纪合适，正好能用。”
“能用？”我死死盯着他，“你把我当什么？”
“当什么不重要。”
哥哥接得很快，“重要的是，人家出得起钱。你哥结婚要买房，家里总得想办法吧？”
我一下明白了。
“所以你们把我卖了。”
母亲终于哭了出来：“枝枝，妈也是没办法，你哥那边催得紧，女方非要房子，我们家哪来那么多钱？”
“你一个女孩子，读再多书，以后还不是要嫁人。”
“所以我的人生就可以拿去换哥哥的房子？”
父亲皱眉：“你本来也考不上什么好大学，这身份给别人用了，换点钱补家里，有什么不好？”
“那高考那场高烧呢？”
母亲眼神一躲。
哥哥却嗤笑：“不然呢？真让你去考场坏事？”
这句话像刀一样捅进我心口。
原来那场高烧不是意外。
原来那些药、那些昏睡、那些被锁在房间里的两天，都是他们故意的。
我看着眼前这三个人，第一次觉得他们陌生得可怕。
不是一时糊涂。
我转身走回房间，轻轻关上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顺着门板一点点滑坐到地上，死死咬着手背，才没让自己哭出声。
原来我不是不被爱。
我是从一开始，就没被当成人。
我擦掉眼泪，慢慢抬起头，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他们以为摊牌之后，我除了哭，什么都做不了。
可他们错了。
从这一刻开始，这件事，不会再由他们说了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