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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着拓本盒子,回到医院。
护士告诉我,我爸的情况已经稳定,从重症监护室转到了普通病房。
我推开病房的门,阳光正好从窗户洒进来,落在我爸苍白但安详的脸上。
他瘦了很多,但精神看起来还不错。
我把拓本小心翼翼地放回他床头的包里。
然后坐在床边,握住他瘦的手。
“爸。”
我只叫了一声,眼泪就忍不住掉了下来。
这些年受的委屈,此刻再也无法抑制。
我爸没有问我发生了什么,只是用他那布满老茧的手,心疼地拍了拍我的手背。
“哭出来就好了。”
我趴在他床边,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
哭完之后,我擦眼泪,抬起头,看着我爸的眼睛:
“爸,我要和周铭离婚。”
我爸浑浊的眼睛里闪过惊讶,但很快化为释然和心疼。
他叹了口气,说:
“离了好,只要我女儿能开心,比什么都强。”
正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几位穿着得体、气质不凡的中年人提着果篮走进来。
为首的那个人,我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周铭所在的A大校长,我曾在学校的官网上见过他的照片。
跟在他身后的,是文学院的张院长。
还有一位看起来十分儒雅的男人,我有些眼熟。
他们几个人径直走到我爸的病床前,脸上是激动和关切的表情。
为首的校长甚至没顾得上放下果篮,就对着我爸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林老,总算找到您了!”
我爸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摆摆手:
“什么林老不林的,一个退休糟老头子罢了。”
“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校长握住我爸的手,语气无比恳切。
“我们找了您快五年了!您是咱们国内古典文学界首屈一指的泰斗。”
“当年您悄然隐退,是我们整个学术界的巨大损失啊!”
原来,我那个在我眼中只会养花看报、为了省几块钱公交费宁愿走半小时路的普通退休父亲,竟然是深藏不露的学术泰斗。
我只知道我爸以前是教书的,却从不知道他有这么大的来头。
他总说自己就是个教书匠,早就跟不上时代了。
校长继续说道:“林老,这次我们来,是有一事相求。”
“我们学校今年的正教授评审,出了一些乱象,风气不太好。”
“我们想恳请您出山,担任这次评审委员会的主任委员,为我们好好把把关,拨乱反正!”
跟在后面的张院长也连连附和:
“是啊林老,有您坐镇,我们心里才有底。”
他话锋一转,像是想起了什么,顺口提了一句。
“说起来,我们院里有个叫周铭的年轻教师。”
“最近为了评职称到处钻营,还总跟人吹嘘,说他的文笔和学术观点,颇有几分当年林老的风骨。”
听到周铭的名字,我再也忍不住,冷笑出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我身上。
为首的那个儒雅男人看着我,突然有些不确定地开口:
“你是......小师妹林澜?”
我这才认出来,他是我爸最得意的学生,我的大师兄。
如今他已经是另一所名校的博导。
我冲他点了点头。
然后,我当着校长、院长和大师兄的面,把周铭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一五一十地全部说了出来。
“张院长,周铭他不是颇有我爸的风骨。”
“他那些引以为傲的核心期刊论文,很多都是我熬夜帮他查资料、润色甚至代笔的。”
“而我,是我爸的学生。”
“他不仅常年靠我吸血,就在今天,他还偷了我爸珍藏的宋代拓本,准备送给您当晋升的敲门砖。”
“我爸现在就躺在这里,他前脚刚提着临期牛来看了一眼,后脚就偷走我爸的救命钱,去给他妈办豪华寿宴!”
校长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
张院长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门口的方向,怒不可遏:
“!败类!学术界的耻辱!”
大师兄则捏紧了拳头,骨节咯咯作响。
他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满眼的气愤。
“师妹,你放心,这种品行低劣、德不配位的,我绝不会让他留在高校,玷污教授这两个字!”
“我保证,要让他在整个学术界,身败名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