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住院三天，方沐一次电话都没打过。
第三天晚上，他发来一条微信：
【去哪了？回来把你那些洗漱的东西收一下，苏阿姨说卫生间台面太乱了。】
我没回复。
这也是我作为「方太太」，收到的最后一条消息。
出院那天，顾深来接我。
我让他先送我去民政局。
离婚要两个人一起到场，我一个人去，其实也办不了什么。
那天我只做了两件事。
第一，去自助终端打印婚姻档案信息。
第二，去公证处。
联名账户三年的流水，一页一页做公证。
房子首付的转账记录，公证。
我妈当年给方沐打三十八万的银行回单原件，也公证。
最后，我在打印店下载了一份离婚协议模板，照着手里的清单一条条改。
房产首付里属于我方的三十八万，按比例分割，或者全额返还。
联名账户里属于我工资的部分，全额返还。
方沐转给苏婉宁的十二万，以及替她付的车首付十一万，共计二十三万，属于婚内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由方沐个人补偿。
我没写精神损失费。
不是我不要脸面，也不是我心软。
只是我不想多拿一分。
但该还给我的、该还给我妈的，我一分都不会让。
傍晚六点，我拎着透明文件袋回了那个家。
方沐正坐在沙发上看财经节目，苏母在厨房里吩咐保姆炖燕窝，客厅里一股甜得发腻的味道。
我把文件袋放到茶几上。
方沐翻了两页，挑了下眉。
「离婚协议？」
他说这几个字的时候，甚至还带着点笑容，像听见了什么荒唐事。
「跟我开什么玩笑？」
「不是玩笑。」我说，「你看完。没问题的话，我们约时间去民政局。」
他把文件袋往茶几上一扔，身子往后一靠，手臂搭在沙发背上。
「林知意，你闹够了没有？」
「我在跟你谈正事。」
「正事？」他看着我，语气里那种居高临下的轻慢，熟悉得让人发冷。
「离了婚你能什么？你能挣几个钱？你妈一个月退休金才一千二，你爸还躺医院里等手术，你拿什么养？」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可笑。
原来这么多年，他从来没真正了解过我。
又或者，他本没想过要了解。
「辞职前，我在凌远做运营，年薪二十二万，连续两年部门绩效第一。」我语气平静，「是你让我辞的。你说家里总要有个人顾着。」
方沐愣了一下。
大概这些事，他从来就没记住过。
很快，他又恢复了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行了，你妈那三十八万进了房贷，你的工资也早花在这个家里。真要算，我这些年的收入大半也砸进来了。你把事情闹成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从文件袋里抽出最后那份公证书，放到他面前。
「联名账户流水我已经做了公证。你转给苏婉宁的每一笔，时间、金额、备注、收款实名，都在上面。房子的首付出资证明，也在。」
他脸上的笑一下子没了。
盯着我看了好几秒，呼吸都重了。
「你早就在准备了？」
「不早。」我抬眼看着他，「也就从你把我妈拦在楼下那天开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