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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应该是下坠的。
可我感觉自己在往上飘。
风从耳边掠过去，校园的灯火一点点缩小。
我没有觉得疼，只觉得冷。
下一秒，一声很轻的猫叫从黑暗里传来。
“喵。”
我猛地回头。
橘子从一片雾里朝我跑来，尾巴高高竖着，脖子上还挂着我亲手系的小铃铛。
它毛发蓬松，眼睛明亮，像我第一次见它那样，拼命往我怀里钻。
我蹲下身，手居然真的碰到了它。
我终于哭出来。
“对不起啊，橘子。”
“我没找到你。”
橘子用脑袋顶了顶我的掌心，像以前每次安慰我一样。
我抱着它往下看。
实验楼下已经乱成一团。
有人尖叫，有人报警，有人捂着嘴不敢靠近。
我的手机摔在不远处，屏幕裂成蛛网。
张老师冲下来时，脸白得吓人。
他看见地上的我，脚步踉跄了一下，扶住旁边的树才站稳。
“怎么会这样......”
他喃喃地说。
“我只是让她冷静一下。”
保安也慌了，手忙脚乱地驱散学生。
可晚了。
偷拍视频已经传出去了。
群里有人发：“她真的跳了。”
“刚才还在辅导员办公室。”
“她妈不是说她会伤人吗？结果她伤的是自己。”
救护车来的时候，我妈的电话终于打到张老师手机上。
张老师手抖着接通。
我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尖锐又不耐烦。
“老师，人控制住了吗？我明早过去接她。”
张老师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赵女士，陈安她......”
我妈立刻打断他。
“她是不是又装可怜了？你们别被她骗了，她从小就会演。”
我飘在半空，看着张老师的脸一点点灰下去。
“她去世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随即传来我妈拔高的声音。
“不可能！”
“她又在吓我是不是？”
“你让她接电话！”
张老师闭了闭眼。
“她接不了。”
我妈像疯了一样尖叫。
“她敢死？她怎么敢死！”
这句话一出口，连旁边的保安都僵住了。
爸爸抢过电话，声音还带着怒气。
“张老师，你们学校怎么看的人？”
“我女儿在你们学校出事，你们必须负责！”
他不是问我疼不疼，也不是问我为什么。
他第一反应，是找人负责。
半小时后，他们赶到学校。
我妈穿着那件出门见亲戚才舍得穿的大衣，头发都梳得整整齐齐。
她看见白布时，第一句话是：“别拍！都别拍！”
然后她扑过去，手死死按着白布边缘。
“陈安，你给我起来。”
“别装了，妈不跟你计较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抖。
爸爸站在旁边，脸色铁青。
“丢人现眼的东西。”
可他的手，也在发抖。
警察问他们：“孩子最近有没有异常？”
我妈猛地回头。
“有，她一直不正常。”
“她抑郁症，她爱撒谎，她还为了只猫跟我们闹。”
说到这里，她声音突然变大。
“对，是猫！都是那只猫害的！”
我看着她。
她把我的死，推到一只不会说话的小猫身上。
橘子在我怀里轻轻叫了一声。
我低头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