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我爸愣了愣，沾满泥土的手颤抖一瞬，又仿佛是错觉。
只是再开口声音中带着无尽沧桑。
像是认命。
又像是妥协。
“唉，这些年你回来的少。”
“秦天利在这个村子里可以说是只手遮天，就算你报警，也无济于事。”
“更何况......”
他不自觉望向村子最北边。
那里正是全村宗祠，也是真正掌握话语权的中心。
“这些年咱们家没儿子，祭祀供奉都没我们家份，早就被排斥在外。”
“我们是外人，他们才是一伙的。”
我顺着我爸视线看过去，那是安定村最为神圣的地方。
现在头正盛，而那庄严的古老建筑却萦绕在雾中，仿佛连阳光都退避三舍。
从小到大，我作为女孩，从不允许进入。
连带着我爸妈都被人看不起。
我以为如今都是新世纪，男女平等受教育，都能养育父母为社会做贡献。
那些老古董的思想早就该变了。
可惜，本没变。
他们还是那群蛀虫，为了一点利益，就能肆无忌惮将我全家赶出村子。
“爸，警察不管，我就往政府上告。”
“他们这种做法，跟黑社会都有一比，、威胁、强拆，还有什么是他们做不出来的？”
我捏碎龙眼，仿佛捏碎的是什么邪恶的东西。
“咱这种平头老百姓，跟官儿斗不过的。”
“爸老了，折腾不起了。”
我爸摇摇头，看着砖头里被压垮的电视面露心疼，“就是可惜。”
“你给我买的好些值钱物件没来得及搬出来，浪费钱了。”
黝黑的手还试图将尖锐的石块搬开，抢救零件。
心间涌上一股酸意。
明明被欺负的是我爸，可道歉却也还是他。
就因为我是个女儿，没嫁人没依靠。
我强压下眼眶的泪意，拦住我爸的手，“爸，只是些家具，花不了什么钱。”
“你不是说要来城里跟我住，到时候我买新的，从前我一直让你跟妈来城里跟我住都不肯，说住不惯，现在好了房子没了，你没借口拒绝我了吧？”
不想让我爸担心，我迅速转移话题。
“妈还在王婶子家呢，接了妈我们今天就走吧，再晚就没飞机票了。”
我爸下意识点头，被我拉着出门时又看了眼院子。
曾经天不亮就起来打理的菜园乱作一团。
守着院子一百多年的龙眼树拦腰倒在地上。
厨房外养的鸡鸭跑的跑被压死的压死。
这些都是老人的心血，如今全被毁于一旦。
我爸深深叹了口气转身离开，只是那背影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临走时，王婶苦口婆心劝我：
“小蕴，你爸妈年纪大了，做什么事别让他们心，他们还指望着你养老呢唉......”
王婶是外地嫁进来的媳妇，后来丈夫死了，也没留个一儿半女，成了寡妇。
从小到大把我当亲女儿看待的。
这次的事她虽然没帮忙，但也没落井下石，算是正常人。
想到我接下来要对安定村这几百号人要做的事。
我好心提醒，“王婶，这里恐怕要变天了。”
“如果他们要针对你，有困难可以来找我。”
王婶愣住，不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也没解释，下午带着爸妈回了深圳，将两老安顿好后马不停蹄赶去公司。
“艾米，通知所有高层和董事紧急会议。”
“我有重大发现要报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