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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海前一天晚上,邱曼琴发了朋友圈。
照片里,她把六百块海钓团的宣传图截了出来,配文:
【会过子的人,在哪里都能把钱花在刀刃上。不像有些人,张口就是四千,还把自己的晦气当经验。】
底下全是贺家亲戚点赞。
有人评论:
【曼琴姐别生气,婚前看清楚也好。】
邱曼琴回复:
【是啊,娶妻娶贤,不娶扫兴。】
我看着那条朋友圈,心里已经没什么波澜。
真正让我心寒的,是贺闻洲没有删掉那条评论,也没有替我说一句话。
晚上十一点,他终于来找我。
他站在我家楼下,手里拿着一杯我常喝的热牛。
以前我们吵架,他总会这样。
我下楼时,他看起来很疲惫。
“舒窈,别闹了。”
这是他开口的第一句话。
我心里最后一点柔软,慢慢冷了。
我问:
“你觉得我是在闹?”
他揉了揉眉心。
“我知道你是为大家好,但方式不对。你当着那么多亲戚发处罚记录,我妈下不来台。”
我说:
“陈疤子非法载客是真的,天气预警是真的,蓝眼泪海域管控也是真的。贺闻洲,我不是在争面子,我是在说风险。”
他沉默了一会儿。
“可我妈已经交了定金。”
我笑了。
“所以呢?”
“所以明天大家还是会去。”他说,“你不想去可以不去,但别再跟我妈对着了。等派对结束,我们照常领证。”
照常领证。
这四个字轻飘飘的,像他已经替我安排好了所有情绪。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过去三年里很多类似的瞬间。
邱曼琴嫌我工作忙,不适合当媳妇,他说老人观念旧,让我别计较。
贺家亲戚问我工资和存款,把我当成待估价的物件,他说他们只是开玩笑,让我别当真。
婚房写名那天,他们说一家人不分彼此,却只肯写贺闻洲一个人的名字,他说以后都是夫妻,让我别小心眼。
每一次,他都站在中间。
看似谁都不偏。
其实每一次,他都让我退。
我问他:
“你为什么把我爸的事告诉你妈?”
贺闻洲怔了一下。
“我只是想让她理解你为什么这么紧张。”
“那她理解了吗?”
他避开我的目光。
“她说话确实过分,我回去会劝她。”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三年像一场漫长的自欺欺人。
我把那杯热牛推回去。
“贺闻洲,明天如果他们出事,你会后悔吗?”
他脸色变了。
“你能不能别说这种晦气话?”
我点点头。
“好。”
他以为我妥协了,松了一口气。
可我转身上楼后,打开手机,点进民政局预约页面。
原本预约的是后天上午十点。
我的手指停在“取消”上很久,却没有立刻按下去。
不是舍不得。
是我想等明天,看贺闻洲最后一次会站在哪里。
出海当天,贺家亲友一大早就在码头。
邱曼琴穿着白色防晒衣,脖子上系着丝巾,举着手机一路直播。
她对着镜头笑得满脸得意。
“你们看,这船多漂亮,六百块一位,还包海鲜。有些人非说不安全,我看就是见不得我们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