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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字一顿,“您三年前强占了袍泽的遗孀,把人关在密室,关了整整三年。”
“那是您最得用的下属,您的副将,但他却为了你死了,临死前托付您照顾我,可是您看看,您是怎么对我的?您这样,对得起您死去的兄弟吗?”
顾衍的脸色变了。
我看出来他的态度已经松动了。
门外却突然传来脚步声。
接着是拍门声,砰砰砰,夹杂着声气的哭喊。
“娘亲!我要娘亲!你们别拦我!”
不好,是怀瑾!
顾衍回头看向那扇门,眉头拧成一团。
门被撞开了。
怀瑾从门槛上翻进来,身后跟着气喘吁吁的春桃和管事嬷嬷。
“娘亲!”怀瑾扑进我怀里,小手攥着我的衣襟,“坏人把娘亲关起来了!”
我蹲下来抱住他,没敢看顾衍的脸。
“这位不是坏人。”我轻声说,“是......是叔叔。”
“叔叔为什么要关娘亲?”怀瑾从我肩头探出脸,瞪着顾衍,“你是坏人!你把娘亲弄哭了!”
身后没有声音。
安静得不正常。
我转过头,看见顾衍盯着怀瑾的脸。
他蹲下来,伸手捏住怀瑾的下巴,把孩子的小脸扳过来,左看右看。
“你什么!”我拍开他的手。
顾衍没理我。
“这孩子,他长得像我。”
“将军说笑了。”我抱起怀瑾站起来,“孩子像他爹,我那亡夫。”
顾衍皱着眉,他实在不记得沈安之长什么样了。
“春桃,你说说,这孩子像谁?”我对春桃使了个眼色。
春桃赶紧回道:“确实跟沈公子一模一样。”
顾衍的脸色难看。
他目光在怀瑾和我之间来回转,“我对袍泽的遗孀下手了,她还带着我袍泽的孩子。”
“对。”我说,“您现在知道了。我求您放我们走。”
“你走吧。”他突然说。
我没反应过来。
“带着孩子,走。”他转过身,背对着我,“趁我还没后悔。”
我抱着怀瑾往外走,步子快得像逃命。
春桃爬起来跟上,嬷嬷在前面开路。我跨出院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顾衍还站在密室门口,一动不动,影子被烛光拉得很长。
我跑出庄子,钻进马车,掀开车帘催车夫:“快走,快!”
马蹄扬起尘土,庄子越来越远。
接下来的子,风平浪静。
可夜里我总是睡不着。
闭上眼就看见顾衍跪在产房外头。
我生怀瑾的时候大出血,接生婆说我怕是不行了。顾衍冲进来,浑身是血,抱着我的头像孩子一样哭。
他说,昭宁你不能死,你死了我也不活了。
那是我第一次听见他叫我的名字。
不是嫂子,不是秦氏,是秦昭宁。
后来我才知道,他连夜骑马到百里外的山上,把一个退隐的老太医从被窝里拽出来,刀架在脖子上让人救我的命。
老太医救了我,顾衍给了他数不清的积蓄。
这些事情是我后来从丫鬟嘴里零零碎碎拼出来的。
再往前想,我刚被关进密室的时候绝食三天。他端着粥碗,一口一口地喂我,我不吃他就含在嘴里嘴对嘴灌。
我咬破了他的舌头,他一嘴的血,还是把粥灌进去了。
他跪在床前跟我说,你恨我可以,但你不能死。
我说我恨你,恨不得你死。
他说好,等我死了你就解脱了。
可每次上战场他都活着回来了,带着伤,带着战功,带着满身的血。
然后继续把我关起来。
三个月后,阿九突然来了。
他牵着马,脸色难看。
“夫人,将军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