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有两家人要来领养孩子,你们可以自己选。”
前世,我选了开小卖铺的苏家。
子不算宽裕,可他们把我捧在手心。
全力支持我画画,培养我成了小有名气的画师。
而晓棠选择了家境优渥的顾家,气氛冷淡疏离。
熬了十几年,也没暖热那个家。
重来一次,看见苏家夫妇那一刻,
我几乎要脱口而出叫一声“爸爸妈妈”。
林晓棠却抢先扑了上去:
“院长妈妈,我想去小卖铺叔叔阿姨家!”
“我最喜欢小零食了,一定会乖乖听话的!”
她扑进李红梅怀里,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小猫。
我在她身后站定,没有动。
如果猜得没错,她应该也重生了。
1.
“那穗穗呢?你是怎么想的?”
院长妈妈弯下腰,笑着询问我。
“我都可以的,顾叔叔和沈阿姨人也很好。”
院长妈妈微微一愣,她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淡然。
我侧过头看向林晓棠。
她正拉着苏家夫妇的手轻轻晃,嘴里像抹了蜜:
“叔叔阿姨,我好喜欢你们哦,我可以现在就叫你们爸爸妈妈吗?”
李红梅被这热情吓了一跳,随即红了眼眶,受宠若惊地应着:
“建国,你看这孩子......”
苏建国憨厚地笑着,手在裤子上局促地擦了擦,才敢去摸林晓棠的头:
“好,好孩子,只要你愿意,咱家就是你家。”
看着对面三人的互动,我心口像是被挖去了一块。
但心里没有预想中的愤怒,只有一丝酸涩。
和晓棠从小一起长大,我们是形影不离的好朋友。
我知道,她本性不坏。
她只是想要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温暖的家。
前世,苏家夫妇虽然经济状况不好,却给了我所有。
他们支持我去做我喜欢的事情。
那样的家庭氛围,确实是她一直想要的。
我们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我理解她的所作所为。
但是我也确实挺难过的。
办理完收养手续。
我跟着顾氏夫妇走向停在门口那辆看起来就不菲的黑车。
擦肩而过时,李红梅似乎是有些愧疚,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糖果,塞进了我手里。
是我前世最爱吃的。
“好孩子,这个你拿着吃,从今天以后你就有家啦。”
“这大户人家不比普通家庭,要听话,别受了委屈。”
糖果还留存着体温,我的眼眶微微发酸。
妈妈,谢谢你上辈子的养育之恩。
晓棠这辈子会替我珍惜你们的。
顾明远绅士地为沈知予拉开车门。
沈知予转头对我说:
“穗穗,上车吧。家里已经让张嫂帮你把房间收拾出来了。”
语气客气,像在招待一位小客人。
前世,晓棠和我说过,她刚到顾家后,一家人都冷冰冰的,不太好相处。
后来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更不重视她了。
说这不是她理想中“家”的样子。
但从现在短暂的相处中,我却有了一丝不同的感受。
一个愿意在未曾谋面时就用心准备好一切的家庭——又怎会真的冷漠?
我看向窗外掠过的街景,以及和我们车子擦肩而过的晓棠一家。
心里很清楚:任何一段关系,不去用心经营,都不会得到对方的真心。
路灯一盏盏亮起。
我轻轻舒了一口气。
新的人生,从此刻,正式开始。
2.
四十分钟后,车停在了一栋洋房前。
没有我想象中佣人成群的夸张场面,只有一个穿着工作服的保姆阿姨等在门口。
“先生,太太,房间都按吩咐准备好了。”
保姆阿姨接过我的书包,对我笑了笑。
沈知予轻轻牵起我的手,满脸温柔:“穗穗,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
“你的房间在二楼,如果有什么不习惯的,随时跟张嫂说,或者直接找我。”
我跟着她上楼。
推开房门的瞬间,我愣了一下。
房间里、书桌上整齐地摆放着全套的进口画材,甚至还有一本价格不菲的专业速写本。
沈知予观察着我的神色,语气依旧淡淡的:
“院长说你喜欢画画。这些是你顾叔叔在回来的路上,专门安排人给你准备的。”
她顿了顿,询问:“喜欢吗?”
我转头看向她。
她没有像前世的李红梅那样,急切地凑过来问我“适不适应”。
而是保持着一个让人舒服的社交距离,等着我的反馈。
“我很喜欢,谢谢沈阿姨。”
我认真地点了点头。
她似乎松了口气:
“喜欢就好。洗个澡休息一下,半小时后下楼吃饭。”
晚餐桌上安静得只能听到餐具轻微的碰撞声。
顾明远和沈知予偶尔低声交谈几句,内容多是关于画展或乐团。
并没有因为我的加入而刻意改变他们的生活节奏。
前世,林晓棠总跟我抱怨,说顾家冷得像个冰窖。
说她在这里待得每一秒都窒息,说顾家夫妇本不爱她,只是为了有个小孩解闷。
有了自己的孩子后,更不把她当回事了。
我不禁回想起前世在苏家。
三个人挤在一张小茶几上,苏爸爸总是把盘子里的肉往我碗里夹,说话嗓门很大:“穗穗多吃点,正长身体呢!”
那种喧闹的、带着烟火气的温暖。
确实和此刻顾家的冷清形成了很鲜明的对比。
当时我们年纪都还小,没有重来一世的通透,并不理解不同家庭有着不同的相处方式。
可我现在坐在餐桌前,看着面前专门为孩子准备的、清淡且营养均衡的菜肴,心中领悟到了另一种答案。
顾家夫妇的爱,是“向下兼容”的尊重。
他们不习惯热烈的表达自己付出了多少,只是把体面和周全做到了极致。
对于前世那个渴望被时刻关注、被热烈拥抱的林晓棠来说,这种“克制的体面”,确实是一种冷暴力。
但我不是林晓棠。
我太知道,这种不被打扰的自由和顶级的资源支持,对于一个创作者来说有多么奢侈。
一周后,院长妈妈来顾家回访。
她拉着我的手走到花园,避开人小声问:
“穗穗,在这里还习惯吗?要是受了委屈,一定要跟院长妈妈说。”
我摇摇头,指了指画架:
“沈阿姨帮我请了专业的绘画老师,明天就到。”
院长妈妈看着我,眼神里透着一丝复杂。
“你这孩子,从小就比晓棠沉得住气。”
“晓棠昨天给我打电话,兴奋得不行,说苏家爸爸带她去逛了夜市,给她买了好多五颜六色的头花。”
我笑了笑,没说话。
那是苏家夫妇表达爱的方式——
热烈、直接,和顾家截然相反。
“晓棠那孩子心浮,她选苏家,我倒不意外。倒是你......”
院长妈妈摸了摸我的头。
“你这心思,我这个大人有时候都看不透。”
我低头在纸上勾勒出一朵白兰花的轮廓。
我不是心思深,我只是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在顾家的子,我有条不紊地规划着新的人生。
九岁的身体里,住着一个二十四岁的灵魂。
当我拿起床边的专业画笔时,那种熟悉的感觉瞬间回笼。
但我克制住了。
我不能一上来就画出前世那种风格成熟的画。
那太惊世骇俗。
我得慢慢“进步”。
顾明远偶尔会路过我的画室,看着我画出的那些线条,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穗穗,你的笔触很有灵气啊。”
“但......似乎带着点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忧郁。”
我放下笔,仰起脸冲他甜甜一笑:
“是因为顾叔叔家太安静了,我想把这种安静画下来。”
顾叔叔拍了拍我的肩膀,眼里有赞许。
就在我逐渐融入顾家生活节奏后,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林晓棠发来的短信——
用的是苏家夫妇给买的新手机。
她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堆满一床的普通画材,还有她灿烂的笑脸,背景是苏家那个局促但温馨的小客厅。
“穗穗,你看,爸爸妈妈给我买了全套的画具!”
“他们说只要我喜欢,砸锅卖铁也供我画画。”
“这种被全家人支持的感觉,你那边体会不到吧?”
我看着屏幕,还没来得及回复,她又发来一条。
“对了,我报了青少年宫的绘画班,老师说我有天赋。”
“穗穗,我以后想做个画师,你说我一定会成功的吧!”
我握着手机,看着照片里那些熟悉的画笔品牌。
那是我前世最常用、也觉得性价比最高的牌子。
我给发去一个微笑的表情包。
挺好的。
她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人生。
我真心祝她顺利,希望她能得到自己想的温暖。
而我相信,我这辈也一定可以走出更精彩的路。
3.
子就这么一天天平淡的过着。
八个月后,沈知予怀孕的消息在顾家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最先变的是家里的气氛。
原本安静的洋房,多了许多补品和婴儿用品的进出。
张嫂做事变得愈发小心翼翼,连走路的声音都轻了几分。
与此同时,一些细碎的声音开始传进我耳中。
那天我放学早,路过花房时,听到顾家的一个堂姐在跟张嫂闲聊:
“当初我就说,领养个孩子回来终究不是亲生的。”
“这不,知予自己怀上了,那个温穗往后在家里的位置,可就尴尬喽。”
张嫂压低声音劝:
“您小点声,穗穗这孩子懂事得很。”
“懂事有什么用?家产还能分给一个外人?”
“看着吧,等孩子生下来。”
“她迟早得被送回孤儿院,或者随便找个寄宿学校一扔......”
我站在阴影里,心里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
第2章 2
这种话,前世晓棠估计听了无数遍。
她就是因为这些话,变得敏感、多疑、疯狂地想要证明自己。
最后反而推远了原本可以靠近的亲情。
我没进去争辩,而是转身去了厨房。
我记得沈阿姨最近孕吐得厉害,闻不得油腻。
我用温水泡了一杯淡淡的柠檬蜂蜜水。
又切了几片生姜放在旁边备用。
沈知予正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脸色确实不好看。
我走过去,把杯子轻轻放在茶几上。
“妈妈,喝点这个会舒服一点。”
她睁开眼,看着杯子里漂浮的柠檬片,眼神有些复杂。
“穗穗,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她指的,自然是外面那些流言蜚语。
我坐到她身边,没回答,只是冲她笑了笑。
“妈妈,我知道家里马上要有小弟弟,或者小妹妹了。”
“我很开心。”
沈知予愣住了。
她或许准备了一肚子安慰和解释的话。
甚至可能还有一丝试探。
但她没料到,我的反应是如此纯粹的期待。
她拉过我的手,语气比平时更多了几分温柔。
“你就不怕......我们有了自己的孩子,就不疼你了吗?”
我摇了摇头,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顾爸爸和沈妈妈教过我,体面的人说话算话。”
“你们说过这里是我的家,我就相信。”
“而且,爱不是分减法,是加法呀。”
沈知予的眼眶瞬间红了,她把我搂进怀里,抱得很紧。
“对,爱是加法。穗穗永远是顾家的长女。”
晚饭时,顾爸爸回来了。
那位堂姐还没走。
在餐桌上,她又开始阴阳怪气地提起孩子的教育基金问题。
“明远,以后这亲儿子的开销可大,有些不必要的支出,该省就得省。”
顾爸爸放下筷子,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餐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他看向堂姐,语气冷得像碎冰:
“姐,穗穗是我顾明远的女儿。”
“她的教育基金和信托,早在她进门那天就办好了。”
“顾家还没穷到要靠克扣女儿来养儿子的地步。”
“以后这种话,我不希望在家里听到第二次。”
沈妈妈也淡淡地补了一句:
“穗穗这孩子心细,我怀孕辛苦,她比谁都懂事。”
“谁要是让她受了委屈,就是跟我过不去。”
堂姐看气氛不对尴尬地闭了嘴,吃完饭就灰溜溜地走了。
我坐在餐桌旁。
安静地喝着碗里的汤。
心里有一股暖流缓缓淌过。
原来,只要你先交付真心。
哪怕是再冷清的屋檐,也能生出炉火。
饭后,顾爸爸把我叫到书房,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我。
“穗穗,这是之前答应给你的画展赞助协议,已经签好了。”
“你的喜好,我全力支持。”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长辈的审视与欣慰。
“你今天跟你妈妈说的话,你妈妈都告诉我了。”
“穗穗,你比我想象的还要优秀。”
我接过协议,轻声说:“谢谢顾爸爸。”
“还叫顾爸爸?”
顾明远挑了挑眉,那是他罕见的幽默。
我福至心灵,大大方方地改了口:
“谢谢爸爸,谢谢妈妈。”
夜里,我的手机又震动了。
是林晓棠发的朋友圈的提示。
照片上,是苏爸爸给她买的新的昂贵画架和用具,配文是:
【虽然家里不富裕,但爸爸说我是他唯一的宝贝,谁也替代不了。】
我关掉手机,没有理会她暗戳戳的炫耀。
其实前几天,我偷偷给苏家寄了一笔钱。
名义是:“爱心人士助学基金”
前世的这个时间段,苏爸爸的腰伤会复发。
这笔钱除了改善常的生活,也够他去大医院做个彻底的检查。
沈知予的预产期定在了春天。
临产前那天,林晓棠突然给我打了个电话。
“温穗,我听说顾叔叔和沈阿姨要有自己的孩子了。”
“我听别人说,领养家庭,有了自己的孩子后就会忽略养女。”
“你现在真的幸福吗?”
4.
我直接挂断了林晓棠的电话。
前世的她。
在这一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落泪。
觉得自己又将是没人要的孩子。
而我。
正坐在顾家赶往医院的私家车上。
顾家的效率高得惊人。
哪怕是在这种时刻。
一切依然井然有序。
顶级的私人助产团队早已待命。
顾明远推掉了价值几个亿的跨国会议。
全程守在产房外。
他的背影看起来如松柏般沉稳。
可我注意到,他的手指,其实在微微颤抖。
这个在商场上伐果断、被称为“沪上铁律”的男人。
此刻满脸写着不知所措。
“爸爸,别担心,妈妈她身体底子好,会平安的。”
我走过去,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口。
顾明远转过头看我。
他推了推眼镜,咳一声:
“嗯,我不担心。穗穗你也别害怕,妈妈会没事的。”
几个小时后。
产房里传来了清脆的啼哭声。
弟弟顾星遥出生了。
护士把他抱出来的时候。
顾明远僵硬得像尊石像。
他伸出手,想抱却不敢碰,求助地看向我:
“穗穗,这......这么软,该从哪儿下手?”
我忍着笑,调侃他一句,随后上前调整了他的手臂姿势。
“爸爸,你都开始向我一个小孩求助了吗?”
“手托住脖子,另一只手护着屁股。对,就这样。”
顾明远像个拿到了绝密文件的特工。
屏息凝神地抱着那个还像个小猴子一样的幼婴。
那一刻,他脸上的冷峻彻底崩塌,露出一种近乎笨拙的温柔。
他甚至有些显摆地把孩子往我面前凑了凑:
“穗穗你看,他长得......是不是像你妈妈?”
我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小婴儿,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前世,林晓棠说这个孩子是夺走她一切的仇人。
可我明白,她是无辜的,孩子是无辜的,顾家夫妇也是无辜的。
前世之所以闹成那样。
是因为顾家夫妇习惯了用“规则”和“物质”来表达爱。
而晓棠需要的是要“情绪价值”和“关爱”。
他们一个不会给,一个拼命要。
最后只能两败俱伤。
而我,前世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过。
我见过为了几块钱争吵的夫妻。
见过为了利益反目的亲人。
所以我太懂顾家这种“体面”的珍贵。
他们不擅长哄孩子。
那我就去做那个连接他们的纽带。
沈知予出院那天。
顾家准备了一场小型的家宴。
席间,顾明远拿出一份文件,递到了我们面前。
“这是星遥的出生礼。”
他顿了顿,又拿出另一份。
“这一份,是给穗穗的。”
“城郊那套带画室的别墅,我已经转到了你名下。”
“另外,顾氏旗下文创板块的优先代理权,也写进了你的成年礼预案。”
周围的亲戚都愣住了。
顾明远环视了一圈,语气平淡却威严:
“星遥有的,穗穗都会有。”
“作为顾家的长女,她理应得到更多。”
沈知予靠在软枕上,拉过我的手,对众人笑道:
“这几天多亏了穗穗,明远想给星遥换个尿不湿都不会换,全是穗穗先学会了,然后在一旁教。”
“要是没有这个女儿,我们两个都对付不了这个小魔头。”
子过得很快。
有了星遥后,顾家确实忙乱了一阵。
但在我的调剂下,这样的乱反而让人感到温馨。
结果显而易见,我成了这个家里不可或缺的“定心丸”。
5.
从我们十三岁那年就开始。
晓棠的“天才”之名,响彻了少年宫。
那一年,她拿下了全市青少年绘画大赛的金奖。
十五岁那年,她开始在网络上发表画,凭借着那种治愈系的画风迅速走红。
她把赚到的第一笔稿费全部拿出来,给苏家换了全套的新家电。
她精准踩中的每一个市场热点,其实都是我前世花了小十年才摸索出来的经验。
她是在用我的“标准答案”去参加考试,自然走得顺风顺水。
到了十七岁,林晓棠已经成了圈内小有名气的“天才少女”。
十八岁这年,林晓棠迎来了她人生的最高光时刻。
她正式签约了国内最顶尖的画工作室。
前世的我,是在二十二岁那年。
经历了无数次退稿和改稿,才勉强踏进那家工作室的大门。
而她,足足提前了四年。
签约那天,她给我打了电话。
“穗穗,我签约了个工作室。”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
“工作室的老师说我是他们见过最有灵气的画师。”
林晓棠的声音微微发颤,那是极度兴奋后的紧绷感。
我握着手机,听着电话那头嘈杂的背景音。
那是工作室为她举办的签约庆祝会。
“恭喜你,晓棠。”
我语气平静,像是在听一个陌生人的消息。
“你就只有这一句话吗?”
“我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画画了,后来为什么不画了。”
我走到窗边,看着花园里正带着顾星遥踢球的顾明远。
那个在外人面前不苟言笑的男人,此刻正毫无形象地蹲在草地上,给满头大汗的儿子擦脸。
而沈知予坐在一旁的藤椅上,手里拿着我新画的一幅白描,正低头和张嫂说着什么,眉眼间全是温柔。
“兴趣方向不一样了,我想学点不一样的。”
“你加油,沉下心来,你会做的很好的。”
林晓棠语气别扭:“当然啦,我一定会做的比你好。”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我看着黑掉的屏幕,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她以为我是在强撑。
却不知道,她拼了命去复刻的。
只是我前世为了生存而不得不磨炼出的“技艺”。
而我这一世在顾家学到的,是“格局”和“底气”。
她追求的是更早的成名,而我追求的是更深的扎。
晚饭后,顾明远把我叫进了书房。
他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我面前。
“穗穗,明天就是你十八岁的生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看透世俗的深沉。
“这些年,你跟着大师学画,磨性子。”
“但我知道,你的心不止在画纸上。”
我接过文件,看到封面上印着“顾氏文创板块资产重组方案”。
“这几年,你给公司文创板块提的那几条建议,我都让秘书处跟进了,效果很好。”
顾明远十指交叉,语气变得严肃且正式。
“作为你的成年礼,我会划拨顾氏文创 30%的股权到你名下。”
“从明天起,你就是这个板块的执行总监。”
“我给你平台,给你资金,给你顾家所有的资源。”
我看着文件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心跳渐渐加快。
前世,我只是一个在画室里埋头苦的画师,为了几千块的稿费熬红了眼。
而这一世,顾家给了我一张掌控全局的入场券。
“谢谢爸爸。”我抬起头,眼神坚定。
“好。”顾明远露出一个欣慰的笑。
“明天生宴,我会正式宣布这个消息。”
6.
十八岁的生宴,办在顾家那栋老洋房的花园里。
顾明远带着我穿梭在人群中,向那些掌控着实权的高层和股东们介绍:
“今天不仅是穗穗的成年礼,也是顾氏文创板块的新开端。”
他顿了顿,声音清冷而有力:
“即起,温穗将正式出任顾氏文创执行总监,拥有独立的决策权。”
席间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
几个原本等着看“豪门养女”笑话的老股东。
在随后的交谈中被我精准的行业预测和金融逻辑堵得哑口无言。
我端着红酒杯,笑得礼貌且疏离。
前世在底层摸爬滚打出的察言观色。
配合今生顾家给予的顶级眼界,让我在这场博弈中如鱼得水。
“穗穗,你比我想象中做得更好。”
顾明远站在我身边,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自豪。
我笑了笑,心里却掠过一丝恍惚。
这一刻,我站在权力的中心。
心里想到的了苏家那盏昏黄的旧台灯。
我想,如果是前世的苏爸爸。
此时一定会憨厚地拍着手,对邻居大声嚷嚷:
“快看,我闺女上电视了!”
我站在露台上,看着远处灯火辉煌的城市。
我想,这个时候,林晓棠应该正坐在宽敞明亮的工作室里。
享受着她“天才少女”的光环。
她提前进入我前世的赛道。
只要她能沉下心,凭借我前世留下的那些经验。
她这辈子一定能让苏爸爸和苏妈妈过上真正优渥的生活。
我并不恨她,甚至在这一刻,我真心希望她能稳扎稳打。
然而,就在生宴即将结束时。
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点开,是林晓棠发来的一条语音。
带着明显的哭腔。
“温穗,为什么我明明这么努力了,却还是什么也做不好......”
我放下酒杯,走到花园角落。
点开热搜,林晓棠的名字赫然在列。
#天才少女陷入抄袭风波#
原来,她为了赶在十八岁前复刻我前世那本成名作的辉煌。
在灵感枯竭时。
竟然凭着记忆临摹了我前世尚未发表的几幅废稿。
可她忘了,这一世的审美风向早已改变。
而她那种急功近利的笔触,让原本治愈的画风变得廉价且僵硬。
工作室为了规避风险,正准备跟她解约并索赔。
她抢到了地图,却在终点前。
因为跑得太急,摔进了自己挖的坑里。
8.
一周后,我在城郊的一家咖啡馆见到了林晓棠。
阳光依旧灿烂,但坐在对面的女孩,眼底是一片死寂的青黑。
“我没抄袭......那是我脑子里的东西。”
她死死抓着咖啡杯,指甲缝里还有洗不掉的颜料渍。
“温穗,为什么你画的时候就是天才,我画出来就是缺乏匠心?为什么?”
我看着她,平静地推过去一张纸。
上面写着:
*2004年3月12,苏爸爸腰伤复发。
4月5,苏妈妈为了给你买那套进口水彩,偷偷卖掉了外婆留下的金戒指。*
林晓棠猛地抬头,瞳孔剧烈收缩:
“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些,都是我前世经历过的。”
在椅背上,台词如锋利的刀片:
“晓棠,我也重生了。从你抢先选苏家那天起,我就知道了。”
咖啡馆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林晓棠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你羡慕我被捧在手心,羡慕我能安心画画。”
“所以你抢走了我的家庭,复刻了我的画风,甚至想超前完成我的成就。”
我直视她的眼睛,一字一顿:
“但你忘了,治愈画风是苏家烟火气里沉淀出的真心,不是靠几条市场规律就能合成的。”
“你偷走的是方向地图,但路,得自己一步一步走。”
“你只看到了终点的奖杯,却绕开了路上所有磨破脚的石头。”
“你以为那是捷径,其实那是悬崖。”
林晓棠彻底崩溃了。
她伏在桌子上,哭得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
“我只是......只是想被好好爱着......我想像你一样优秀。”
“这样他们才不会离开我......”
我看着她,心里那层隔阂终于彻底消散。
她从来都不是坏,她只是太缺爱,又太贪心。
我起身,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晓棠,苏爸爸和苏妈妈还在家里等你。”
“他们爱的不是‘天才少女’,而是那个爱吃零食的林晓棠。”
“回去吧,现在明白,还不晚。”
那次见面后,林晓棠主动退出了画圈。
她赔掉了所有的积蓄,和苏家父母一起回到了那个老旧的小卖部。
一年后。
顾氏文创的年度盛典上。
我站在聚光灯下,面对着无数长枪短炮。
“顾氏文创的初衷,不是为了收割流量。”
“而是为了守护那些快要消失的文化温度。”
我谈吐沉稳,举手投足间是顾家养育出的贵气。
台下的顾明远和沈知予相视一笑。
顾星遥在第一排拼命挥手喊着“姐姐”。
这一刻,我拥有了前世想都不敢想的权势与平台。
我收回思绪。
在发布会的合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上辈子我选了烟火温暖,这辈子我守住了岁月厚重。
下台后,我翻开速写本。
在那张两个女孩的合影旁写下一句话:
“人生没有被换走,只有重新选择。”
“愿我们,此生都再不羡慕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