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沈浩盯着那个信封,像盯着一颗炸弹。
办公室里安静了大概五秒钟。
程念还靠在窗边,醉意褪了大半,眼神在我和沈浩之间来回转。
沈浩没有碰那个信封。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
"阮秋,你先回去,我们回家说。"
"没什么好说的,条款在里面,你看完签字就行。"
"你疯了吧?"
他猛地转过身,眼睛里全是血丝。
"因为这点事你就要离婚?"
"这点事?"
我笑了一下。
"沈浩,你管这叫'这点事'?"
"我跟她什么都没发生!"
他吼出来了,声音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撞了一圈。
程念被吓了一跳,手杖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沈哥,你别激动,我、我先走——"
"你别走。"
我看向程念。
她愣住了。
"你也听听。"
着门框,手在外套口袋里。
"程念,你知道他结婚六年了对吧?"
"知、知道——"
"那你觉得,一个已婚男人,半夜关着门陪一个女下属喝酒,门从里面锁着,这叫什么?"
程念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嫂子,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今天心情不好,是我自己买的酒,沈哥他——"
"他可以把你送回家。"
我打断她。
"他可以叫你朋友来接你,可以帮你叫代驾。他有一百种方式处理这件事。"
我看向沈浩。
"但他选了最暧昧的那一种。"
沈浩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的手垂在身侧,攥成拳头又松开,反复了好几次。
"阮秋。"
他的声音突然哑了。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的?每次都掐着点来,像是——"
"像是什么?"
"像是有人在给你通风报信。"
我没回答。
共享的事,我还不想告诉他。
不是因为信不过他,是因为没必要。
一个连自己心偏了都不承认的人,告诉他真相又有什么用?
"协议放这了。"
我转身往外走。
"你想签就签,不想签我走诉讼。"
"阮秋!"
他追出来两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力气很大,攥得我骨头疼。
"你松手。"
"你先把话说清楚!"
"沈浩,你捏疼我了。"
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
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表情里有一瞬间的慌乱。
我没再看他,径直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最后一秒,我看见他站在走廊里,背后是那间只亮着一盏台灯的办公室。
程念站在办公室门口,手撑着门框,不知道该进去还是出来。
电梯往下降。
着轿厢壁,闭上眼睛。
手腕上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
手机震了。
周涵的消息:"协议给他了?"
"给了。"
"他什么反应?"
"不签。"
周涵秒回:"意料之中。准备诉讼材料吧,我明天把传票的事走一下流程。"
我打了两个字:"好的。"
然后把手机放进口袋,走出写字楼大门。
外面起风了。
十一月的夜风灌进领口,冷得人打了个哆嗦。
我站在路边等车,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是我们结婚纪念。
六周年。
他忘了。
我也差点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