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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是我啊，我是宝宝！”
宁宝宝松开台沿，朝殿门方向扑过去。
红线还缠在她脚上，她摔了一跤，又爬起来哭。
“爸爸，这个冒牌货欺负我，她抢我的王座，还让鬼差害我。”
殿门外走进来的，不是她口中的阎王爸爸。
是十殿之首，秦广王。
他闭关多年，连百鬼朝拜都不常露面。
宁宝宝不认识他，只看见众鬼跪伏，便认定自己请来了救兵。
她跪爬到秦广王脚边，伸手要抱他的腿。
“爸爸，宝宝受了好多委屈。”
秦广王低头看她。
下一刻，他抬脚把她踹回审台。
宁宝宝撞在台沿上，半天没爬起来。
满殿死静。
秦广王没有看她第二眼，快步走到王阶前，撩袍跪下。
“臣秦广，救驾来迟，请阎王大人降罪。”
百鬼席里传来抽气声。
赵七抬起头，脸白得吓人。
宁宝宝趴在地上，表情空了。
“你喊她什么？”
秦广王没理她。
黑白无常同时跪下。
“参见阎王大人。”
判官合卷行礼。
“参见阎王大人。”
殿内所有高阶鬼差跟着跪下。
先前替宁宝宝举幡的小鬼还愣着，被身边的鬼差按下去。
我站起身。
王座下的律令在这一刻松开。
因为正神到场，审台改为阎王亲审。
宁宝宝抬头看我，嘴唇发白。
“假的，你们合起伙骗我。”
我走下王阶，冕冠少了一颗珠，垂旒偏了半寸。
那颗被她抢走的冕珠在她发间裂开，阴司罚令钻入她魂骨。
她疼得蜷起来，尖叫出声。
“拿走，快拿走。”
我停在她面前。
“不是喜欢吗？戴着。”
宁宝宝拼命扯头发，冕珠却嵌进她魂体。
她哭着看向秦广王。
“你不是我爸爸吗？你救我啊。”
秦广王冷声：“本王无你这样的女儿，阎王大人也无。”
宁宝宝摇头。
“不对，证明是真的。”
我弯腰捡起那张血缘证明，递给判官。
判官当众念道：“血契用人间香灰伪造，印纹来自假阎罗私印，供奉名册三百盏认亲灯，主供人宁家夫妇，协供人宁泽，术名换魂亲缘局。”
宁宝宝脸上血色退尽。
我问：“宁家还给你烧了什么？”
她抱着头，咬死不认。
“我不清楚，我只是想回爸爸身边。”
我说：“你口中的爸爸，连你叫什么都没问过。”
她怔住。
秦广王看向我。
“大人，换魂亲缘局会污染轮回通道，若不追源，人间施术者可借她魂壳窥阴司。”
我点头。
“开孽镜台。”
宁宝宝尖叫：“不行。”
她扑过来抓我的衣摆。
“姐姐，我错了，我刚才只是开玩笑。你已经当阎王了，何必跟我一个病弱小姑娘计较？”
我看着她。
“你死了。”
她哭得更大声。
“死了我也是小姑娘啊。”
小鬼们里有人开始后退。
“她真是阎王大人？”
“那我们刚才阎王下跪？”
赵七跪爬过来，磕头。
“大人，小的被蒙蔽，小的愿意作证。”
宁宝宝转头骂他。
“废物，你刚才不是说护我吗？”
赵七不敢回嘴。
我看着他。
“你先护她，再卖她，倒也熟练。”
赵七浑身发抖。
孽镜台被抬上审台。
镜面空着，却已经映出宁宝宝生前的名字。
宁宝宝发疯一样挣扎。
“不能照，我有隐私权。”
判官面无表情：“阴司只管罪，不管你在人间学的词。”
我坐回审位。
秦广王立在我下首。
黑白无常守住通道。
宁宝宝被锁链扣住，仍在哭。
“姐姐，求你了，我怕疼，我真的怕。”
我看着孽镜台亮起。
“怕疼的人，最该记得别人也会疼。”
镜面里出现宁家病房。
宁宝宝躺在床上，偷偷把过敏药倒进我的水杯。
她对镜子里的自己笑。
“只要我病了，他们就会赶走那个假货。”
满殿鬼声停住。
宁宝宝尖叫着闭眼。
我问：“还要继续叫爸爸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