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司仪极力维持着场面的喜庆。
“抓周圆满结束,宝宝抓了金锁,以后肯定大富大贵!”
“接下来,咱们请主家拍个全家福,留下这珍贵的记忆!”
摄影师在台下架好了机器,比划着手势。
周砚晴理所当然地站在了舞台中央。
她一手在礼服口袋边,另一只手自然地搭在江慕远的腰侧。
江慕远怀里抱着我的儿子,笑得温文尔雅。
这画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才是一家三口。
我爸扶着我,局促地站在舞台边缘。
“儿子,快过去啊,拍全家福呢。”
他推了推我的胳膊,自己却往阴影里退了几步。
我咬紧牙关,忍着小腹的隐痛,一步步走到周砚晴身边。
“周砚晴,把孩子给我。”
我伸出手,语气冰冷。
周砚晴皱了皱眉,没有动。
“孩子刚刚在慕远怀里睡着了,你别折腾他。”
“就这么拍吧。”
江慕远也跟着附和,声音压得很低。
“沈哥,宝宝刚刚抓周累了,现在好不容易哄睡着,换手肯定会醒的。”
“您站在周总旁边就行,我就是一个抱孩子的工具人。”
他嘴上说着是工具人,身子却往周砚晴那边靠得更紧了。
摄影师在下面喊:“先生,您再往中间靠一点,现在有点出画了。”
我正要往中间挪,周砚晴却伸手挡了一下。
“别挤了,慕远衣服宽松显胖,再挤就不好看了。”
她转头看向台下的一桌。
“江伯父,您也上来一起拍一张吧。”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一个穿着昂贵西装的中年男人正笑着站起来。
那是江慕远的父亲。
他竟然坐在了主宾席的最前排,被奉为座上宾。
江父笑盈盈地走上台,站在了江慕远的另一侧。
周砚晴客气地点头。
“伯父,今天招待不周,您别见怪。”
江父连连摆手,眼神在我和我爸身上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周总客气了,我们慕远平时多亏你照顾。”
“这孩子就是心眼实,把别人的孩子当自己的命一样疼。”
我看着这其乐融融的“一家人”,血液在身体里疯狂倒流。
我的亲爸,坐了九个小时的绿皮火车赶来。
被她赶去和司机拼桌,被她嫌弃土气,连孩子的满月照都不配入镜。
而她的助理的父亲,却能穿着名牌西装坐在主宾席,堂而皇之地站在全家福的C位。
“把孩子给我。”
我彻底失去了理智,上前一步,猛地去抢江慕远怀里的孩子。
“你什么!”
江慕远惊呼一声,死死抱住孩子不撒手。
孩子被惊醒,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
周砚晴彻底被激怒了。
她一把推在我的肩膀上,力气极大。
“沈砚川,你到底有完没完!”
我本就虚弱,被她这一推,脚下踩空,直直地往台阶下摔去。
“小川!”
我爸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猛地扑过来给我当肉垫。
“砰!”
我和我爸重重地摔在地上。
我听到了骨头错位的清脆响声。
我爸痛苦地蜷缩在地上,捂着右手的手腕,脸色煞白。
而那个他贴身藏着的,亲手雕了两个月的木雕。
从帆布袋里滚了出来,正正好好落在周砚晴的脚边。
周砚晴为了稳住江慕远的身形,一脚踩在了那只栩栩如生的老上。
高跟鞋的细跟,瞬间戳穿了木头老虎的眼睛。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孩子在江慕远怀里震耳欲聋的哭声。
周砚晴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眼神里没有一丝愧疚,只有嫌恶。
“把宴会搞砸了,你满意了?”
“还不赶紧把你爸带下去,别在这丢人现眼!”
我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没有去看周砚晴。
我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那个被踩坏的木雕捡起来,拍去灰尘。
然后,我扶起疼得冷汗直冒的我爸。
我转过身,走向司仪台,一把抢过司仪手里的麦克风。
音响发出一声刺耳的爆鸣。
全场所有人都捂住了耳朵,惊恐地看着我。
我握着麦克风,看着台上的周砚晴和江慕远。
声音顺着电流,清晰地传遍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
“周砚晴。”
“既然你这么喜欢江慕远,这么喜欢当他的靠山。”
“那我成全你们。”
我看着她错愕放大的瞳孔,一字一句地砸下。
“我们离婚。”
“这周先生的位置,我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