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子里的妹妹

盒子里的妹妹

作者:佚名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17:21:49
主角阿瑶小说盒子里的妹妹是一本非常好看的短篇文,它的作者是佚名。1妈妈的化妆桌上,摆着一个木盒。她每天都会用那里面的东西擦脸。说这样能永葆青春。直到有天,我悄悄打开木盒。却发现,里面是夭折的妹妹。当我想把盒子放回去的时候。妹妹,睁眼了。——1.我的妈妈一直都很漂亮...

1

妈妈的化妆桌上,摆着一个木盒。

她每天都会用那里面的东西擦脸。

说这样能永葆青春。

直到有天,我悄悄打开木盒。

却发现,里面是夭折的妹妹。

当我想把盒子放回去的时候。

妹妹,睁眼了。

——

1.

我的妈妈一直都很漂亮。

她皮肤白皙,五官精致,没有细纹。

身上永远香香的。

隔壁的王阿姨问怎么保养时,妈妈总会笑着回答。

「就用护肤霜擦一擦就行,我都四十岁的年纪了,还管这些做什么。」

只有我知道,妈妈在说谎。

她每天晚上都会木盒子里的东西擦脸。

只是妈妈对那个东西很宝贝,从不允许我进她的房间。

我也就没见过。

这天,妈妈照常出去做指甲。

我做完家务,又开始洗菜。

可妈妈没关紧的房间门,就像小钩子一样挠我的心。

看看吧,小心一点,妈妈不会发现的。

想到这,我再也按耐不住好奇。

光着脚走到妈妈房间的门缝前,偷偷往里面看。

妈妈的房间有些凌乱,衣服到处都是,唯有梳妆台上很空。

上面,只有一个木盒。

木盒上雕刻着古朴的花纹,最中央还有我看不懂的图案,是红色的。

还散发着一股独特的香气。

和妈妈身上的很像。

我抬起手,微微将木盖掀开一条缝。

头皮忽然传来剧痛。

我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脑袋重重砸在地板上。

霎时,麻木袭遍全身。

我趴在地上,久久回不过神来。

妈妈扯着我的头发,将我拖出房间。

她今天做的指甲是红色的,晃眼一看,像血。

「你个贱人玩意儿,谁允许你进去的!要是动到我的东西,看我怎么收拾你!」

巴掌落在脸上,像辣椒水泼过。

妈妈表情狰狞,殷红的唇中不断吐出恶毒的咒骂。

说完,她将我狠狠一扔,起身回房。

我躺了很久,才尝试着撑起。

一动,就疼得厉害。

时钟已经指向下午五点,我心跳滞了一拍,慌忙起身往厨房去。

该做饭了。

晚上,妈妈的房间门没关紧,有昏黄灯光透出。

沐浴露已经没了。

我犹豫片刻,还是打算去告诉她。

可刚到门口,我就被门缝里面的景象震得回不过神。

因为我看见妈妈,正举着一块猩红的东西。

在脸上涂抹。

2.

而更让我感到恐怖的是妈妈的脸。

以往白皙的皮肤被那东西涂过后,变成了红黑色。

黏糊糊一层覆盖在妈妈脸上,似乎还有白色的小虫在蠕动爬行。

我站得远,看不清。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打开了。

妈妈站在面前,投下的影子将我覆盖。

配上那张可怕的脸,更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她声音很冷,「你在做什么?」

我心跳漏了一拍,连忙回答,「妈妈,沐浴露没有了。」

妈妈死死地盯着我,空气陷入沉默。

那股奇异的香气更加浓烈。

就在我以为她又要扇我耳光时。

妈妈忽然开口,「我知道了。」

说完,她随手关上了门。

我看着紧闭的门板,后知后觉地松一口气。

正当想转身时,脚旁边一条白白的东西吸引了我的目光。

捡起来仔细一看,随后,我立即将它扔进垃圾桶。

然后跑到水池边疯狂洗手。

因为,那是一条蛆。

3.

妈妈那个东西,究竟是什么?

昨晚的记忆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

在几经思索之后,我去找了顶楼的周婆婆。

周婆婆今年已经九十岁了。

她平不爱出门,就喜欢在楼顶种一些葫芦和花草。

我有次被妈妈打得厉害,还是她发善心,帮我擦药。

周婆婆看见我的第一眼,就觉出点不对劲。

可半晌后,她只说,有问题可以来找她。

于是,在发现那个奇怪的盒子后,我第一时间想到了周婆婆。

今天阳光不错,葫芦们嫩嫩地挂在藤上。

周婆婆就睡在葫芦藤下的躺椅上,轻轻地摇着扇子。

「婆婆,我来了。」我喊她。

周婆婆略略睁开眼皮,嘴角上扬,「发现不对劲了?」

我诧异她怎么知道。

转眼一想,周婆婆一直很厉害,知道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于是,我把自己昨晚看到的事,完完整整地说了一遍。

周婆婆听完,摇扇子的动作逐渐慢下来。

最后,她停止了动作。

那双饱经风霜的眼中,带上几分无奈和痛心。

「之前我就怀疑,没想到她竟然真的这样做。」

「婆婆,怎么了?」

我被她这模样弄得心神不宁。

周婆婆问,「阿瑶,听过盒婴吗?」

我摇摇头。

于是她皱着眉缓缓解释起来。

4.

盒婴,顾名思义,就是被塞进盒子里的婴儿。

而我妈妈化妆桌上的,就是盒婴。

听见这,我有些诧异。

那个盒子我昨天看过,只有一只手那么大。

而一个婴儿至少有四五斤,怎么能塞进去呢?

周婆婆长叹一声,摇摇头。

她说,做盒婴,需要用刚出生,没断脐带的女婴。

因为女婴阴怨气重,更容易成功。

将她折断四肢,掏空五脏六腑,然后硬塞进乌檀木盒,再放入百年银器镇压。

最后合上盖子,用亲人之血供养,等待三个月,方可练成。

用盒婴涂脸,可永葆青春,皮色不衰。

「从第一眼看到你开始,我就闻到浑身尸香,所以才对你多有留意。

这盒婴乃是大煞之物,长此以往,定会招来祸患。

不仅你妈,就连你,也是必死无疑!」

周婆婆说完,紧闭着眼。

像是这番话掏空了她所有的力气。

我听着这残忍的话语,止不住地浑身颤抖。

因为,五年前,一场车祸。

我爸爸和妈妈肚子里未出生的妹妹,都死掉了。

而妈妈,也是从那时候开始。

再也没有老过。

2

5.

「阿瑶丫头,你等会儿回去之后,把这张符放进那个盒子。」

周婆婆递来一张黄色的符纸,上面写着我不认识的红字。

我低头看着手里轻飘飘的符纸,有些不可置信。

「这样做,我和妈妈就都会没事吗?」

周婆婆连连点头,又叮嘱道。

「一定要在明天正午,阳气最盛的时候动手,否则就没机会了。」

我被她的语气吓得心中不安,急忙揣好符纸下楼了。

回家的时候,妈妈也已经回来。

她察觉我的慌张,也没想着问,只是淡淡道。

「拿碗吃饭吧。」

我这才发现,桌上摆了好几道好吃的。

蒸鸡,熏肠,扣肉,还有一道冬瓜肉丸汤。

虽然并不奢华,但对我来说,已经是难见的好菜。

「妈妈,今天是什么节吗?」

我动作迅速地添饭,有些惊喜。

妈妈眉头一弯,带着几分喜气。

她把唯一的大鸡腿夹到我碗里,才道。

「瑶瑶,你今年也有十八了吧?」

我啃着鸡腿,连连点头。

因为妈妈说女生不用读那么多书。

所以哪怕我是年级前二十,也只读完九年义务教育就退学了。

但她也不允许我去出去打工,扣押着户口本和钱,让我只能待在她身边。

「我今天跟你王姨聊了聊,你这年纪虽然领证还小,但嫁人正好。

那家儿子虽然脑子有问题,但人老实。

他们说了,只要你去,就给十万彩礼,你只要生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就行。」

她满脸兴致勃勃地说着,完全没注意到我呆滞的神色。

鸡腿掉在地上,我终于知道这顿「鸿门宴」的真正目的。

下意识地,我开始抗拒。

「妈妈,我不想嫁人,我只想陪在您身边,我可以出去挣钱,求您别让我随便嫁人 ......」

我跪在妈妈身前,去抓她的衣袖,试图唤起一点怜悯心。

可刚才还和颜悦色的妈妈已经变了脸。

她静静地盯着我,突然用力甩来一个巴掌。

6.

脸侧到一旁,辣的疼。

妈妈冷哼,又是几巴掌扇来。

「你个贱丫头,凭什么跟我讨价还价!我养你这么多年,吃的穿的用的,也只能用彩礼本。

还敢反驳,是看不得你妈我过好子是吗?这次你是嫁也得嫁,不嫁,我就绑着你去嫁!」

「不,不是的。」

我愣愣摇头,双颊高高肿起,连说话都难。

妈妈厌恶至极地看我一眼,随后甩甩打痛的手,起身走了。

我坐在地上,直到饭菜凉透,也没有去动一口。

第二天一早,妈妈就跟着王阿姨离开了。

我站在阳台上,直到看见她们上车,才跑去锁好门。

妈妈的房间关着,但没有上锁。

她肯定想不到,刚被打过的我,还敢再次进去。

木盒就放在梳妆台上。

花纹精致,漆黑中透着一丝诡异的古朴。

我拿出兜里完好的符纸,终于打开了它。

虽然对里面的东西早有幻想,但我还是惊了一跳。

盖子打开的瞬间,一股浓郁的异香扑鼻而来。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妹妹」。

她无手无脚,因为死于窒息,全身青黑。

此时被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蜷缩在木盒里,但表情却很安静。

一种红黑色的,像脂膏一样的东西将她包裹起来,里面还有白色的蛆虫。

妹妹的脐带缠绕着一把银锁,放在她心口。

这个锁我见过,是去世前给妈妈的,是传家之宝。

这样一来,周婆婆说的百年银器也能对上。

我不敢想象,妈妈每晚竟然都在用这种东西涂脸。

看着那些蠕动的蛆,我再也控制不住,呕出声。

对了,符纸。

我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把手里的符纸往妹妹身上放。

可就在手靠近的一瞬间。

妹妹,醒了。

她空洞漆黑的眼眶注视着我,嘴角裂开诡异的弧度。

「姐姐,妈妈,我来找你们了。」

7.

望着这恐怖的一幕,我再也克制不住,尖叫出声。

门突然被推开,妈妈脸色狰狞地走进来,宛若恶鬼。

我心脏狂跳,手一抖,木盒就这么摔在地上。

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

妹妹头和身体摔成两截,那股香气,也在逐渐淡去。

妈妈的表情瞬间变了。

她惊惶地趴在地上,把妹妹捡进盒子里,又去捞那些血红的脂膏。

可是没有用。

哪怕她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将木盒恢复原样。

望着妈妈呆滞的表情,我后知后觉察觉到危险,连忙起身想往外跑。

但来不及了。

头皮一痛,妈妈拽着我的头发就往墙上撞。

几乎是瞬间就感到头晕,猩红的血很快渗出,到处都是。

「妈妈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我不敢了......」

我不停地哀求,可妈妈就像疯癫了一样,指甲狠命挠在我的脸上。

大红的指甲染血,更加艳丽。

「贱人,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你想害死我,你安的什么心!」

知道我奄奄一息,不再挣扎。

她才像是回过神来,一把将我扔开,踩着高跟鞋出门了。

符纸被撕碎,落在血里,染得红红的。

我只感觉天旋地转,再也支撑不住。

眼前昏黑。

8.

再醒来时,我已经被妈妈用胶布贴住嘴,脖子上套上狗链,锁在房间里。

王阿姨来找过妈妈,问我到底能不能嫁。

妈妈沉默很久,才说要嫁。

王阿姨显而易见地开心,她继续跟妈妈聊闲话家常。

「楼顶的老太婆死了,你知道不?」

妈妈安静了会儿,「是吗?」

「应该是岁数大了,被发现的时候就躺在摇椅上,都没呼吸了。不管你能活这么久,也算值了。」

听见这些话,我控制不住地呜咽出声。

我知道,周婆婆的死没有那么简单。

因为那天盒子摔碎后,妈妈也上了顶楼!

她就是人犯!

手指抓在门上,发出刺耳的噪音。

又被倒刺扎入,钻心般的疼。

我却像感觉不到一样,不断抓挠着门板,想引起外面人的注意。

可她们始终在进行自己的交谈,对我这边的动静充耳不闻。

王阿姨又聊几句,妈妈不怎么接茬。

她大概也觉得无趣,坐了几分钟便起身离开。

我趴在地上,双手早已鲜血淋漓。

比周婆婆死亡更让我感到恐惧的,是妈妈的退步。

因为那天我离开时,婆婆喊住了我。

她用很小的声音叮嘱。

「阿瑶丫头,如果贴符失败,盒婴一破,就只能重新用一个至亲之人的血,来镇压修复。

到时候或许我已不在,你万事小心,尤其是你的妈妈。」

9.

我已经三天没有进食喝水。

嘴唇裂,整个人虚弱无力,陷入一种恍惚之中。

意识朦胧间,我似乎又看见了爸爸。

在记忆中,他很喜欢我。

爸爸经常会带着我骑大马,抱着我转圈,夸奖我幼稚的画。

那时候我们都很开心。

妈妈怀孕后,爸爸也会和我一起贴在她腹部,听小宝宝的动静。

我们给小宝宝准备衣服,还有各种婴儿用品。

可一场车祸,所有都变了。

爸爸死了,妹妹也没了。

只有妈妈抱着个染血的被单回来,又哭又笑,精神恍惚。

我想去抱抱她,但妈妈却将我狠狠地一把推开。

她看向我的眼神那么冷漠。

后来,妈妈开始长期把自己关在房间。

一股奇怪的臭味从门缝飘出来,但我不敢问那是什么。

只能尽自己所能,每天踩在板凳上把饭做好。

三个月后,妈妈终于出来了。

房间的臭味变成了香味,她拿这个木盒子,发出癫狂的笑容。

「现在,我就再也不会老掉了。」

妈妈疯了,她只在意自己的容貌。

不再是以前爱我的那个妈妈。

后来,妈妈带我卖掉原来的房子,搬到这个小区里。

直到长大。

10.

太久没做梦,我醒来看着眼前的天花板,还有些没回过神。

等等,这里不是家。

我骤然清醒过来。

眼前到处都是红色的。

被子,窗花,蜡烛,还有我身上的衣服,也不知什么时候被换成了秀禾服。

红得浓厚,像血一样。

而我就躺在床上。

我立即爬起来,头晕得不行,撑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外面隐约传来欢声笑语,举杯碰盏的声音。

我尝试着开门窗,可全被锁住了。

上面一张红喜字,就像千斤重的符,将我死死压住不得动弹。

门,突然被打开。

一个男人走进来,穿着喜服,他喝得很醉,更是摇摇晃晃。

妈妈就在他后面,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妈,你救救我,救救我啊!」

我用尽全力冲到她面前,抓住那双手,用近乎绝望的声音嘶喊。

「妈妈,求求你了,不要丢下我......」

可妈妈只是冷漠地将我的手指一掰开。

「记住答应我的话,行房时,把木盒放在下面接着处子血。」

她对男人说完,毫不犹豫地转身关门。

我跪倒在地上,眼前的所有景象都在一瞬间模糊起来。

泪珠晕湿地板,下一秒,就被人拎住衣领,扯了起来。

「媳妇,媳妇,跟阿傻睡觉吧!」

我的力气,早已经耗光了。

连续几天未进食,再加上之前的挣扎。

让我瘫在床上连手指都不能动。

天花板上白炽灯亮得晃眼,身上的男人累极,翻身熟睡过去。

我猛然意识到什么,一把抢过那个木盒。

星星点点的血迹在上面蜿蜒流淌。

盒子里,妹妹青黑的小脸沾上血,逐渐恢复红润。

就像是活了一样。

鲜红的脂膏,散发着奇异的馨香。

银锁还没放,所以她小小的心口有个窝下去的空洞。

我把手指伸到妹妹嘴边,立即被含住了。

「走吧,我们去找妈妈。」

我微笑着将木盒抱在怀里。

周婆婆说,只要盒婴不被银器镇压,那给她血的人,就会暂时成为她的主人。

盒里的妹妹似乎也感觉到我的激动,忍不住发出清脆的笑声。

「姐姐,妈妈,我好想你们啊!」

11.

妈妈就拿着刀等在门外,神经质地咬着手指甲,看见我出来时,她明显一愣。

「你怎么还活着!」

我忍不住笑,随后把木盒打开。

「妈妈,妹妹来找你了。」

身体通红的女婴趁势爬出木盒,尖锐的笑声像一把刀,听得人心慌意乱。

「妈妈,妈妈我好想你啊......」

她径直向妈妈爬去,虽然没有四肢,却速度奇快。

「妈妈,我来找你了!」

妈妈尖叫一声,随后拿着手里的刀开始乱刺,同时疯狂地往外跑。

但妹妹动作更快,她一把跳到妈妈身上,向往她肚子里钻。

「妈妈,不要我,我是爱你的。」

随着妹妹话音落下,妈妈身下血迹蜿蜒,仿佛流产那天,也是这幅景象。

还带着脐带的妹妹从她身下滚落出来,还有微弱的呼吸。

然后妈妈伸出手,用力掐住了她脆弱的脖子。

渐渐地,瘦小的婴儿在她手下逐渐停止呼吸。

妈妈才不自觉露出一抹笑。

当情景再现,妈妈猛地回过神,看着自己手心的刀。

她的肚子已经被自己划开一条缝,鲜血横流。

「是你了爸爸。」我冷冷地盯着她。

妈妈精神已经开始癫狂,她眼眶通红,看向我,嘴角勾起凄厉的笑容。

「对啊,我了他。他难道不该死吗?他出轨那个贱女人,难道不该死吗?」

「爸爸从来没有出轨。」

我忍住鼻尖酸涩。

「他只是看见那个怀孕的阿姨倒在地上,想到了你,所以帮忙把人送回家。

你和他结婚这么久,却因为几张偷拍的照片,就了他和妹妹。」

「不可能!」妈妈瞪大眼睛,疯狂地冲我吼道。

「我亲眼看见的,亲眼!」

「那天我就在车上。」

我忍着泪,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

当初我也跟妈妈解释过,可没想到,她只是假装相信。

最后,还是偷偷在刹车上动了手脚。

爸爸送她产检,在拐弯时刹车失灵,直接冲下陡坡。

可哪怕最后,他也拼命将自己的妻子,和未出生的孩子牢牢护在怀里。

他又怎么能想到,一切都是枕边人早就设下的人计!

「不,不可能,不可能!」

妈妈尖叫着捂住脑袋,不停摇头,好像这样就能把听到的话全部忘记。

痛觉蔓延,妹妹的小脸贴在她的右脸,眼角缓缓淌出两行血泪。

「妈妈,跟我一起走吧!」

「滚开,你个该死的怪物!别想缠着我!」

妈妈后知后觉回神,她突然爬起来,拼命冲向大开的窗户,猛地跃了出去。

艳丽的红裙像风中的一朵玫瑰,眨眼间便消碎成渣。

12.

妈妈死了。

妹妹还安静地躺在木盒里,仿佛从来没有动过。

我抱着她,眼前的景象骤然变换。

没有喜房,也没有丈夫,更没有很多的宾客。

只有蔓延整面墙的爬山虎,院里齐腰的杂草,四周落灰的家具地板。

这是爸爸还没死的时候,我们的家。

而刚才的房间里,躺着一个已经死去的男人。

他的手旁边,还掉落着一个催眠怀表。

我看向自己的手腕,那里鲜血淋漓,疼痛阵阵袭来。

等我包扎好手腕,余光却见有道身影从楼梯那里慢慢地走来。

「周婆婆。」我看着她,忍不住露出一抹笑。

「谢谢你的帮助。」

周婆婆没死。

她早就料到我可能会贴符失败,也知道妈妈会去找她,所以提前装作已经死亡。

这后面的一切也是她设计的,包括让我嫁人,

「阿瑶丫头,没事了。」

周婆婆慈祥地抚摸着我的脑袋,「现在开始,你自由了,可以做任何事,」

「谢谢婆婆。」我轻声道谢,随后把手里的木盒递给她。

「这个东西,就交给您处理吧。」

「好,我一定让妹早超生,去投个好胎。」

周婆婆说得悲戚,眼角已经挂上泪珠。

「你和妹,都是可怜孩子。」

我沉默地将盒子递过去,在周婆婆伸手接的瞬间,直接松开了手。

盒子摔开,里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她浑身一僵,错愕地抬头望我。

「阿瑶丫头,你这是做什么?里面的东西呢?」

「我已经把她埋葬了。」

我微笑着喊她,「外曾祖母。」

13.

周婆婆的脸色显而易见地变了。

她终于卸下那名为「和善」的面具,浑浊的眼珠定定地注视着我。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虽然你隐藏得很好,但人只要做过,就一定有痕迹。」

我摇摇头,走到她旁边,看向后面的房间门。

「况且,他和妈妈长得太像了,我猜猜,是舅舅对不对?」

妈妈的家人,我从小就没见过,所以一度以为她是孤儿。

但妈妈以前给我说过,其实是有的。

只是她强行离开家乡,远嫁给爸爸,所以那边的人都不愿意和她联系。

周婆婆一下变了脸色,恶毒又阴狠。

「他怎么了?」

我裂开嘴唇,毫不在乎地轻声道,「死啦!要不要去看看。」

周婆婆扬起拐杖便要来打我,可惜她人老了,动作也慢吞吞的。

我身体一侧,轻松躲过。

然后一把将周婆婆推进那间房。

她摔倒在地,很久都爬不起来,嘴里不停发出「嗬嗬」的喘气声。

就像个破旧的风箱,随时会破碎。

「你惦记我妹妹多久了?」

我紧握着门把手,眼眶发红。

「为了你的那个烂病,你故意给妈妈发那些照片,让她误会爸爸,你害得我们家破人亡,真该死啊!」

说完,也不管周婆婆奄奄一息,我直接关门上锁。

而房间里面的窗户,早已被我封死。

下楼后,我将妹妹的尸体放回妈妈肚子里。

然后在花园里挖了个大坑,将她们埋下去。

旁边鲜红的野蔷薇被风吹过,花瓣飘落,为这片新泥做了装饰。

我跪在那被填满的,湿润的土地前,再也忍不住大笑出声。

终于,报仇了。

14.

说来可能没人相信,我从九岁开始,就在遭遇猥亵。

我不是爸爸的亲生女儿。

这是我意外发现的。

有天爸爸没在家,我看见妈妈走到后院门口,和一个男人拥抱着哭泣。

从他们的叙述中,我才知道,自己本就不是爸爸的亲生女儿。

我是妈妈犯下的错误,是她一次醉酒后留下的情债。

后来那个男人离开了,妈妈恍惚地回到房子。

而我就坐在玫瑰树下,一直到很晚很晚。

后来,不知道爸爸怎么也知道了。

他开始对我变得冷漠,面对我的伸手,不会再笑着揽过,也不会再给我带礼物和棒棒糖。

有次爸爸带着一个叔叔回家吃饭。

可他却以和我玩的借口,将我带到二楼房间。

那双粗糙的手伸进我的衣服,刮得人很疼。

我很害怕,可弱小的力气本阻止不了他。

直到我奋力一挣,跑到门边。

却没想一推开门,正好对上爸爸冷漠的眼神。

这时候我突然明白。

他都知道。

后来,那个男人经常会来,爸爸和他谈成一笔又一笔的合同。

我麻木地看着这一切,忽然笑了。

15.

「盒婴」计划,是一个小女孩计划五年的复仇计划。

我省吃俭用,偷的,或者求的每一分钱,都被我悄悄存了下来。

只为了有天计划的完整实施。

在我十三岁那年,有天,爸爸妈妈都出去了。

她检测出怀孕,是爸爸的孩子。

我想,无论生下的是弟弟还是妹妹,这个家里都不会再有我的位置。

我独自坐在院子里,突然看见有个老太太来找妈妈。

她说自己得了很严重的病,想求妈妈救救她。

那副模样,好像已经病入膏肓,但偏偏她不想死,一副陷入绝境的模样。

而陷入绝境的人,什么都会信,什么都做得出来。

我眼睛一转,笑嘻嘻地告诉她,市郊有个老医生,可以治好她的病。

又在老太太离开后,用自己以前存起来的零花钱,让那个老医生说出「盒婴」的制作方法。

后面的照片,也是我提醒老太太去拍的。

我告诉老太太,妈妈很爱我爸爸,看见这些照片,一定会发疯。

果然如我所料,在发现那些照片后,妈妈就对爸爸起了心。

她这些年早已被爸爸弄得心神癫狂,一点小小的,就能让妈妈仿佛走在刀尖一样。

在面对「永葆青春」和不可信的男人两个选择面前,她毅然决然地选择了更利于自己的那个。

周婆婆以为我不知道她的身份,怎么可能呢?

我亲爱的外曾祖母,和妈妈那双眼睛,可真是一模一样。

盒婴是假的,从来都没有这种邪性的东西。

妈妈如此痴狂,不过是因为尸体腐烂发酵后,产生了一种令人致幻的化学气体。

至于王阿姨的夸奖......

我低下头拿出手机,用陌生号码给「王阿姨」转了一笔钱。

要是没有她复一的夸奖,妈妈怎么会对自己「变年轻」的事情这么坚信?

清冷的雨飘在我脸上,我抬头望着阴沉沉的天。

脑海里紧绷多年的弦。

终于「啪」一声。

断了。

16.

老城区里并没有因为少一两个人而发生什么变化,大家都在照常过子。

王阿姨和另一个女人勾着手走过巷子。

垃圾桶旁,有个身影正佝偻在水坑面前,好奇地看着水坑里的自己。

「这谁啊?」那年轻女人忍不住问。

「之前三栋的阿瑶,她妈不知咋的跳楼死了,她蹲在旁边看着,第二天也疯了。

听说她妈还把死人尸体往脸上抹,真的是丧心病狂,快走吧,看着晦气。」

两人匆匆加快脚步离开。

只剩那道身影仍然蹲在水坑前,嘻嘻地笑。

「妈妈,姐姐,我来找你们了。」

——

「全文完」

作者:言寺

全部章节

《盒子里的妹妹》章节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