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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叔的腕表摔在地砖上,发出一声脆响。
我弯腰捡起来,把里面的通讯芯片抠出来,放在地上,一脚踩下去。
芯片碎成三瓣。
周叔站在原地,嘴唇哆嗦,一句话说不出来。
我抬头看他。
“你跟了温承远多少年?”
他喉结滚了一下。
“小姐,我......”
“不用解释。”
我把碎片踢到一边:
“你现在有两条路。”
“第一条,你回去告诉温承远,他那套失忆夺产的戏,我已经全部堵死了。”
“叫他认命。”
“第二条,我现在打电话给警察,让他们查你协助伪造死亡证明的事。”
周叔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旁支那边已经被陆氏律师压得一声不吭。
二叔温承礼坐在太师椅上,那份公证书在他手里攥得皱巴巴的,脸色像死灰。
我没再看他们,走回供桌前,在温承远的遗照前点上一炷香。
“爸,头七顺心吗?”
烛火跳了一下。
灵堂里没人说话。
我把香进香炉,拍了拍手,转身对律师说:
“人清一清,该走的走。”
律师立刻示意保镖动手。
旁支们七零八落地往外撤,二叔走得最快,连那份决议书都忘了带走。
最后只剩我一个人站在灵堂里。
烛光把温承远的遗照照得发黄。
我在他对面坐下来,倒了杯凉茶,自己喝了一口。
“你现在应该很急。”
我对着遗照说:
“你以为我妈会哭哭啼啼守着你,你以为旁支会帮你把温氏拿下来,你以为我是个刚回国的傻姑娘,什么都不懂。”
“可惜,你什么都猜错了。”
窗外暴雨还在下,雨水砸在石板地上,噼啪作响。
我放下茶杯,看了眼手机。
陆砚臣发来一条消息。
【你母亲问,草莓能不能种在卧室窗台边。】
我笑出声。
这个问题问得太常,我愣了一秒才回过神。
我妈现在在瑞士庄园里,跟陆砚臣商量在哪里种草莓。
不再哭,不再守着假坟,不再一个人扛整个温家。
我回了一条:
【能,让她想种哪里种哪里。】
陆砚臣秒回:
【知道了。】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站起来,走到温承远遗照前,把香炉里还没燃尽的香一掐灭。
“头七已过。”
“你那个假坟,也该撤了。”
我叫来佣人,让他们把灵堂收拾净。
遗照装进纸箱,今晚统一烧掉。
一个人忙活到深夜,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三天后,陆砚臣的电话打来。
“温承远在境外联系了一个专门打跨国婚姻官司的律师团队。”
我端着咖啡,等他继续说。
“他准备以失忆返国后发现配偶重婚为由你母亲,同时附带申请冻结温氏集团资产。”
我把咖啡杯放下。
“他动作不慢。”
“他很急。”
陆砚臣的声音一贯平静:
“他的私生子温景泽上个月在澳门又输掉一笔,是他名下最后一个海外账户。”
“他现在身上没钱了。”
我冷笑。
前世他儿子也是这么把他回来的。
“还有一件事。”
陆砚臣顿了一下:
“白芷柔名下一个香港账户,三天前转出去五百万,收款方是国内一个私人账户,实名注册人是......”
“温承礼。”
我接口。
对面沉默了一秒。
“你知道?”
“我猜的。”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院子里树叶被雨水打得发亮:
“二叔那个人,贪心但不傻。”
“温承远给他画了饼,他会收钱,但不会直接冲在前面。”
“你打算怎么处理?”
“先不动他。”
我说:“让他继续演,演着演着就能看出温承远在国内还布了哪些棋。”
“明白。”
陆砚臣停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
“你那边最近要注意,温承远既然已经联系了律师,下一步很可能派人来温氏内部搅局。”
在窗框上,看着院子里温承远遗照刚烧完留下的一堆灰烬。
“他派了也好。”
我说:“正好让我把剩下的钉子都起净。”
挂了电话,我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名字。
周叔,已废。
灵堂那个佣人,已驱逐。
温承礼,继续监控。
财务副总监林姐,待查。
这个名字我圈了两下。
前世我整理母亲遗物时,发现她书桌抽屉里有一封没寄出去的信。
收件人就是林姐,内容是托她照顾我。
那封信让我当时哭了很久。
后来我才知道,林姐是温承远安的人,一直在暗中给他传递温氏的财务情报。
我妈那么信任她,结果......
我把笔帽盖上,把本子合起来。
这一世,林姐不会有机会害我妈。
我在窗边站了很久,直到外面天色彻底暗下来。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母亲发来的。
不是文字,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庄园窗台上摆着一排小陶罐,里面种着草莓苗。
母亲的手从画面边缘伸进来,手指上沾着泥。
我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
前世这个时候,她手上沾的不是泥,是纸钱灰。
我把这张照片截图,保存进相册,然后关掉手机,去书房把明天的文件整理出来。
还有很多事要做。
温承远,你那套失忆的戏,还没开场我就已经备好收尾了。
你尽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