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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103,107。
他的心跳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在短短几秒内冲破了所有我以为已经死去的数字。
陆宇拿起那两页纸。
手指有一个极细微的颤抖——如果不是我盯着看,本不会注意到。
他把电视关了。
客厅里瞬间安静得只剩空调出风口的嗡鸣。
他看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在逐字逐句地研读每一条条款。
然后他抬起头。
"阮阮,这是什么意思?"
声音很平。
但心跳112。
112。
和七年前他向我求婚时一模一样的数字。
原来让他心跳到112的事情只有两件:得到我,和失去我。
只是中间那七年,他忘了心动是什么感觉。
"字面意思。"我说,声音比我预想的平静。
他把那两页纸放下来,没有放在茶几上,而是攥在手里。
纸张发出细微的褶皱声。
"你跟我开玩笑?"
"陈默律师拟的,你可以找人看看条款合不合理。"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心跳从112缓缓降到了105。
不是因为平静,而是因为某种更深的东西正在替代最初的震惊。
"我做了什么?"他问。
他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那种目光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
专注的,认真的,里面有东西在摇晃。
心跳98。
和他看林栖一样的数字。
原来我需要拿出一份离婚协议书,才能换到他看别人时同等的心跳。
这个认知比什么都残忍。
"你什么都没做。"
我说的是实话。
他确实什么都没做。没有出轨,没有转账,没有越过任何一条明确的线。
他只是心动了。
对另一个人。
"那为什么?"
他站起来,离婚协议在他手里被捏出了深深的折痕。
"阮阮,你至少给我一个理由。"
心跳104。
"你上个月十五号我生,在商场饰品店花了3200块,买了什么?"
他的呼吸停了半拍。
心跳从104直接跳到了116。
116。
这是我从未感受过的数字。
恐惧的心跳和心动的心跳,原来跳起来是不一样的。心动是缓慢攀升,像水涨上来;恐惧是陡然拔高,像踩空了一级台阶。
他没有立刻回答。
沉默了大概五秒钟。
"是一条项链。"他说。
"送给谁的?"
"......林栖生,部门几个人凑的,我帮忙代买。"
"3200块的项链,部门凑份子?"
"阮阮——"
"上周二晚上你告诉我在公司加班,但信用卡消费记录在一家西餐厅。双人套餐。"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心跳108。
"那是收尾,请她吃的工作餐——"
"双人套餐的工作餐?"
"部门其他人有事先走了。"
每一个解释都合情合理。
每一个解释都滴水不漏。
但他的心跳在疯狂地出卖他。
121,118,123。
一个无辜的人不会跳成这样。
"陆宇,我没有说你做了什么。"
我看着他,声音很轻。
"我只是不想等到你真的做了什么,再狼狈地收场。"
他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整个人僵在那里。
心跳骤然降到了89。
不是平静。
是某种东西塌了。
"你不相信我。"
"我相信你目前没有做任何对不起我的事。"
"那你为什么要离婚?"
"因为你会的。"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我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他愣住了。
心跳从89重新往上走,91,94,97。
但这一次,我分辨出来了——这不是心动,是心慌。
"我不会。"他说,声音哑了。
"陆宇,我上周三在你公司大厅看见你从电梯里出来。"
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看她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阮阮,我——"
"你看我的时候没有。"
他闭上了嘴。
心跳从97缓缓落到了92。
沉默像一堵墙,横在我们中间。
"你自己说,"我的指甲掐进掌心,"你最后一次因为看见我而感到心跳加速,是什么时候?"
他张了张嘴。
没有回答。
心跳88,85,82。
他答不上来。
因为他自己也不记得了。
"我签过了。你看看条款,房子归你,车归我,存款一人一半。没有孩子,没什么好分的。"
我转身往卧室走。
"阮阮。"
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颤。
心跳重新攀上了108。
"能不能......给我点时间?"
我停在卧室门口,没有回头。
"你可以慢慢看。我不急。"
关上门。
他的心跳在门外持续了很久。
108,105,101,98,94,90......
用了将近四十分钟,才落回到80以下。
这是他七年来,为我心跳持续时间最长的一次。
讽刺的是,不是因为爱。
是因为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