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公说我强势，重生我嫁他死对头
我不是娇弱的菟丝花。
年轻时和老公一起白手起家，我手握公司核心技术，在董事会上从不给他留面子。
他弥留之际，叹着气对我说：
“你太强势了，如果有来生，我只想娶个依附我的，安稳过子。”
我不屑一顾：“没了我，你连公司都开不起来！”
谁知再睁眼，回到了公司拿到 A 轮融资、沈京翰准备在庆功宴上向我求婚的那天。
人起哄：“沈总，还不快把求婚花束送给你的大功臣？”
沈京翰捧着玫瑰朝我走来，我冷笑着，正准备像前世一样勉为其难地答应。
他却忽然与我擦肩而过，将花束和戒指双手奉给了我身后那个只会端茶倒水、一脸崇拜看着他的前台小妹。
1
“沈总，今天可是双喜临门啊！公司拿到 A 轮，抱得美人归！”
周围是鼎沸的人声，人陈总端着酒杯，大着舌头起哄。
“咱们的技术核心，大功臣许总，可等着你呢！”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我身上。
我穿着定制的黑色礼服，端庄，却也冷硬，与周围欢庆的气氛格格不入。
沈京翰闻言，拿起那束早就准备好的艳红玫瑰，一步步向我走来。
灯光追随着他，他走得很慢很慢。
前世，就是在这场庆功宴上，他向我求了婚。
我记得自己当时是怎么说的。
我说：“沈京翰，事业上升期，谈这些是不是太早了？”
我在众人的起哄声中，给了他一个不软不硬的钉子，直到他再三保证婚后绝不涉我的工作，我才勉强接过那束花。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我为了他，为了我们共同的公司，熬夜写代码，攻克技术难关，自己一个人扛下了所有。
到头来，在他临死的记忆里，我只是一个强势的女人。
一个让他感到疲惫、来生不愿再见的女人。
好啊，沈京翰。
你不是想要一个依附你的吗？
这一世，我成全你。
我甚至已经想好了拒绝的措辞，要比上一世更冷、更决绝。
可沈京翰的脚步，却在我面前停顿了一秒，然后径直与我擦肩而过。
我脸上的冷笑僵住了。
全场的喧哗也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我能感受到身后一道灼热的、带着崇拜与爱慕的视线。
是公司新来的前台，林薇薇。
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每天的工作就是端茶倒水、复印文件，以及在沈京翰出现时，用她那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沈京翰走到了她面前。
在全场错愕的目光中，他单膝跪地，将那束本该属于我的玫瑰，和那枚我见过无数次的戒指，高高举起。
他的声音十分温柔。
“薇薇，从我第一眼见到你，我就知道，你是我寻觅已久的温暖。我不想再做什么披荆斩棘的英雄，我只想回家时，有个人能为我亮一盏灯，问我累不累。”
“你愿意做那个让我停靠的港湾吗？”
林薇薇瞬间热泪盈眶，捂着嘴，哭个不停，拼命点头。
“我愿意，沈总......不，阿翰，我愿意！”
掌声和起哄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热烈。
这才是众望所归的结局。
而我，公司的联合创始人，核心技术官，陪他创业七年的女友，就这么站在一旁，成了一个无人问津的笑话。
陈总的表情有些尴尬，他走过来，笑着打圆场，“许总，这......沈总真是给了我们一个大惊喜啊。”
我没有理他。
我的目光穿过狂欢的人群，直直地落在沈京翰身上。
他似乎感受到了我的注视，安抚好自己喜极而泣的未婚妻，转身朝我走来。
他脸上还带着求婚成功的笑意，语气却是一贯的熟稔与亲昵。
“然然，别生气。”
“我们还是和以前一样，好不好？”
“你是公司最重要的合伙人，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前世从未有过的恳求。
“只是，我太累了。薇薇她很单纯，很温柔，能让我觉得放松。”
“我们并肩作战，把公司做上市。然后，我娶她，给你一个家。”
他说的是“给你一个家”，而不是“我们有一个家”。
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我终于彻底明白了他那句临终遗言的真正含义。
他想要一个冲锋陷阵的合伙人，和一个温柔听话的妻子。
前世，他没能做到。
这一世，他重生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将这两个角色，精准的剥离开。
我，是那个合伙人。
林薇薇，是他的妻子。
他既要我的能力，又要她的温柔。
既要公司的江山，又要家里的美人。
真是好一招一箭双雕。
我看着他坦然又自私的脸，忽然就笑了。
“沈京翰，”我轻轻开口。
他以为我和过去无数次争吵后一样准备妥协了，眼底露出一丝放松。
“我在。”
“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安排很完美？”
他脸上的笑意加深，“然然，你最懂我。”
“是啊，我懂你。”
我端起旁边侍者托盘里的一杯香槟，在他错愕的眼神中，从他的头顶缓缓淋了下去。
酒液顺着他打理过的头发，滑过他的脸庞，浸湿了他的西装。
全场死寂。
我看着他狼狈不堪的样子，一字一句清晰地说：
“做梦去吧。”
2
沈京翰的脸一寸寸沉了下来。
那双曾让我沉沦了整个青春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冰冷的错愕和愠怒。
“许然！你发什么疯？”
他身后的林薇薇尖叫一声，连忙抽出纸巾，手忙脚乱地去擦他脸上的酒渍。
“阿翰，你没事吧？许总她......她怎么能这样？”
她抬头看我，那双眼睛里满是控诉和委屈。
沈京翰一把挥开她的手，动作有些不耐烦。
他的目光死死锁着我，压着火气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
我也想问问他，他想怎么样。
从大学时在图书馆第一次遇见，到后来他拿着一份粗糙的计划书找我，说要一起创业。
整整七年。
我陪着他租最便宜的民房，吃了一个月的泡面，为了省钱，冬天连暖气都舍不得开。
公司的第一行代码，是我敲下的。
核心算法的每一次迭代，是我熬了无数个通宵换来的。
董事会上，我为了给他争取更有利的条款，跟人拍桌子。
我强势，我咄咄人，我从不给他留面子。
因为在我的世界里，我们是一体的，我的强硬，是为了守护我们共同的梦想。
可现在他告诉我，他累了。
他用我为他打下的江山，去迎娶另一个女人。
然后，还想让我继续为他卖命。
凭什么？
“沈京翰，”我平静地开口，“我们结束了。”
不仅仅是情侣关系。
“公司的股份，我会找律师跟你谈，我的东西，明天会搬走。”
沈京翰的瞳孔猛地一缩。
“结束？许然，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没有你，公司怎么办？下个季度的技术升级谁来做？跟启明那边对接的你最清楚！”
他一连串的质问，句句不离公司。
我这个人，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为他的公司服务。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沈总，你现在有了一个温柔体贴能让你放松的未婚妻。”
“我想，她一定很乐意为你分担这些烦恼。”
我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林薇薇。
她果然白了脸，怯生生地往沈京翰身后缩了缩，小声说，“我......我不会啊......”
沈京翰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周围的宾客们大气不敢出，尴尬地看着这场闹剧。
陈总作为人，终于忍不住走上前来。
“沈总，许总，有话好好说，别伤了和气，今天是大喜的子......”
沈京翰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极力压抑自己的情绪。
他挥手让陈总别管，然后重新看向我，语气放软了一些。
“然然，我知道你今天受了委屈，是我不好，我太心急了，没有提前跟你沟通。”
他开始打感情牌了。
这是他最擅长的招数。
前世，无论我们吵得多凶，只要他这么一软，我就会心软。
“但你了解我的，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公司的未来，我的压力太大了，我需要一个能让我喘口气的地方。”
“薇薇什么都不懂，她除了崇拜我，什么都给不了我，但你不一样，你是许然，是唯一能跟我并肩站在一起的人。”
他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无比诚恳。
“江山，我分你一半，我们还和以前一样，做最好的搭档。”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冠冕堂皇。
如果我还是前世那个被爱情蒙蔽了双眼的许然，或许真的会再次动摇。
可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他把背叛说得如此清新脱俗。
他想要事业和家庭两全其美。
代价是，把我七年的感情，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沈京翰。”
我打断他的深情独白。
“你知道我们公司和启明科技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他一愣，没跟上我的思路。
“启明，是我们的头号竞争对手，他们的 CEO 陆见深，三年前从华尔街回来，手段狠辣，几乎垄断了北方的市场。”
“而我们，靠着我的核心技术，才在南方站稳了脚跟。”
我看着他的眼睛，慢慢地说。
“陆见深，未婚。”
沈京翰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不是傻子，瞬间就明白了我话里的意思。
“你敢！”他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两个字。
我迎着他要吃人的目光，微微一笑。
“你看我敢不敢。”
说完，我不再看他，转身拨开人群，径直走向宴会厅的大门。
身后是沈京翰失控的怒吼。
“许然，你给我站住！”
第2章 老公说我强势，重生我嫁他死对头
3
我从庆功宴上离开后，直接回了我和沈京翰共同的家。
一个我亲手设计、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我们七年回忆的地方。
玄关处还放着他出差前换下的拖鞋，客厅的沙发上搭着我给他织了一半的围巾。
我没有时间伤感，直接走进书房，打开了我的电脑。
半个小时后，一份辞职报告和一份股权转让律师函同时发送到了沈京翰和公司法务的邮箱。
做完这一切，我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除了衣服，和几箱子专业书籍，我在这里，几乎没有什么私人物品。
我最宝贵的东西是我的头脑，和那一串串躺在电脑里的代码。
这些，谁也拿不走。
天快亮的时候，沈京翰回来了。
他一身酒气，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看起来疲惫又烦躁。
看到客厅里打包好的行李箱，他沉默了。
“然然，一定要这样吗？”
他走到我面前，声音沙哑。
“昨晚是我冲动了，我向你道歉。”
“求婚的事，我可以跟薇薇解释清楚，我可以......”
“不必了，”我打断他。
“沈京翰，你没有错，你只是遵循了你内心的选择。”
“你想要一个温柔乡，而我给不了你，林薇薇可以。”
“你还在生我的气，”他固执地说，“我知道，我伤了你的心。”
“但是然然，我们七年的感情，难道就这么不堪一击吗？就因为一个林薇薇？”
他伸手想来拉我，被我侧身躲过。
“不是因为林薇薇。”
我看着他，认真地说。
“就算没有她，也会有李薇薇，张薇薇。”
“沈京翰，你扪心自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跟我在一起很累？”
是从我为了一个技术参数在会议上跟他争得面红耳赤的时候？
还是从我否决了他那个好高骛远、华而不实的扩张计划的时候？
又或者，是从那些围绕在他身边夸他年轻有为的莺莺燕燕越来越多的时候？
他答不上来。
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厌倦，是一点点积累的。
而重生，只是给了他一个将这份厌倦付诸行动的机会。
“昨晚，你说，江山分我一半，”我忽然开口。
他眼睛一亮，以为事情还有转机，“对！公司的股份，我们还是按原来的比例，你 40%，我 60%，我们......”
“不。”
我摇头。
“我要你手里的 20%。”
他愣住了。
“什么？”
“你个人持有的 60% 股份里，给我 20%，转让协议明天我的律师会带过去。”
我平静地看着他。
“这是我应得的，没有我的技术，这家公司连 A 轮都拿不到，这 20% 是我七年青春的遣散费。”
“至于我自己的那 40%，我会以市场价卖给最合适的人。”
沈京翰的脸彻底白了。
他不是傻子。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无论是谁接手这部分股份，只要再联合我，就能轻易地把他这个创始人踢出局。
“许然，你疯了！”
他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要把骨头捏碎。
“你非要毁了我们一起打下的江山吗？这是我们的心血！”
“是我的心血，”我纠正他，“你只负责画饼和演讲。”
这句话，精准地刺进了他最引以为傲的自尊心。
他的脸色由白转青，最后，只剩下冷笑。
“好，好得很。”
他松开我，后退一步，眼里的最后一丝温情也消失殆尽。
“许然，你别后悔。”
“我倒是想看看，离了我沈京翰，离了这家公司，你还能去哪里。”
“是去给你那个老同学陆见深打工吗？你以为他会真心对你？”
我懒得解释。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动的，正是陆见深三个字。
我当着沈京翰的面，按下了接听键，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清朗沉稳的男声。
“许然，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给你留的首席技术官位置，和 15% 的创始股份，随时有效。”
“只要你点头，启明科技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4
空气凝固了。
沈京翰的表情，从盛怒，到震惊，再到一片空白。
他死死地盯着我手里的电话，试图看出什么东西来。
我没有理会他，对着电话那头平静地回道：
“陆见深，你的消息还是这么灵通。”
电话那头的陆见深轻笑了一声。
“昨晚沈京翰求婚的视频，半小时内就传遍了整个圈子，想不灵通都难。”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让我感到一丝莫名的安心。
“所以，你的决定是？”
我抬眼，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沈京翰。
“我加入。”
“明天上午九点，启明楼下见。”
挂掉电话，整个房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沈京翰失去了所有力气，颓然地靠在墙上。
“你什么时候跟他联系上的？”
我没理他。
陆见深是我的大学同学，也是当年唯一能在专业上与我一较长短的人。
毕业后，他去了华尔街，我跟着沈京翰南下创业。
我们已经很多年没有联系。
直到一个月前，我在一个行业峰会上重新遇到了他。
是他主动找的我。
他说：“许然，沈京翰配不上你，你值得更好的平台。”
那时，我只当是老同学间的玩笑。
但现在，我无比庆幸自己当时留下了他的联系方式。
沈京翰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所以，你早就计划好了？一边跟我谈情说爱，一边跟别的男人勾搭？”
他通红的眼睛里充满了被背叛的屈辱。
“许然，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沈京翰，我不是你。”
我说，“在感情里，我从不给自己留后路。”
“是你，亲手堵死了我所有的路。”
我拉起行李箱，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我曾以为会住一辈子的家。
“股权转让协议，记得签。”
“否则，法庭上见。”
我与他擦肩而过。
手腕，却被他再次用力攥住。
“不准走。”
他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颤抖和哀求。
“然然，我们再谈谈，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我们不闹了，好不好？”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
“沈京翰，从你把那枚戒指戴到别人手上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两清了。”
大门在我身后关上，隔绝了他所有的声音。
清晨的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进来，有些刺眼。
我站在电梯前，看着光尘在空气中飞舞，忽然，眼泪就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七年的青春，终究是喂了狗。
5
我加入启明科技的消息，在整个行业内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知道，我和沈京翰的公司星途，与陆见深的启明，是彼此最大的竞争对手。
我的倒戈，是一场商业地震。
星途的股价在我宣布离职的当天大跌。
许多奔着我来星途的核心技术人员也纷纷递交了辞呈。
沈京翰焦头烂额。
他给我打了无数个电话，发了无数条信息。
从一开始的愤怒质问，到后来的软语相求，再到最后的威胁。
“许然，你真的要这么绝情吗？”
“没有你，星途就完了！这是我们共同的孩子！”
“你回来，我马上跟林薇薇分手！我们结婚！我把所有股份都给你！”
我看着那些信息，一条都没有回。
孩子？
他把公司比作我们的孩子。
可有哪个父亲，会为了一个外人，亲手毁掉自己的孩子？
他只是在害怕。
害怕失去他 CEO 的光环，害怕失去他引以为傲的事业。
陆见深给我安排的办公室，就在他的隔壁。
视野极佳的落地窗，可以俯瞰大半个城市的 CBD。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情绪不高，递给我一杯热咖啡。
“后悔了？”
我摇摇头，“只是觉得不值。”
“及时止损，是最高级的智慧，”他靠在桌边，看着我，“欢迎来到成年人的世界。”
我看着他。
眼前的陆见深，比大学时更加沉稳内敛。
西装剪裁得体，金丝眼镜后的那双眼睛，锐利又通透，能看穿一切。
他是天生的领导者，与需要靠激情和画饼来鼓动人心的沈京翰截然不同。
“你就不怕我是商业间谍？来窃取你的核心机密？”我半开玩笑地问。
他笑了，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我赌你的人品。”
“而且，”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我相信你的才华，远不止星途展现出的那些。”
“星途的技术架构，是你一手搭建的，但沈京翰的战略眼光，限制了你的发挥，启明需要你。”
他的话让我心头一震。
这么多年，所有人都夸我技术牛，能力强。
只有陆见深，看穿了我强硬外壳下那份被压抑的无处施展的抱负。
在沈京翰那里，我只是一个好用的工具。
而在陆见深这里，我是一个被欣赏的有价值的伙伴。
“谢谢。”我由衷地说。
一种久违的被理解的暖意，在心底流淌。
接下来的子，我全身心投入到新的工作中。
启明科技的平台和资源，比星途高出不止一个量级。
我如鱼得水，带领团队迅速攻克了一个搁置已久的技术瓶颈。
新产品发布会上，我作为 CTO，第一次站在了启明的舞台上。
面对台下无数的闪光灯和镜头，我侃侃而谈，自信从容。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挣脱了束缚，终向了真正属于我的天空。
而另一边的沈京翰，子却不那么好过。
失去了我的技术支持，星途的新开发停滞，老客户也开始流失。
董事会对他怨声载道。
更让他焦头烂额的，是他那个温柔体贴的未婚妻，林薇薇。
我从前同事的闲聊中听说，林薇薇为了证明自己不是花瓶，主动请缨，要帮沈京翰处理公司事务。
她把一份重要的商业合同错发给了竞争对手。
她在沈京翰与重要客户开会的视频会议里，穿着睡衣闯进来，娇滴滴地问他晚上想吃什么。
她甚至觉得公司的程序员薪水太高，都是一群只会敲代码的呆子，建议沈京翰裁掉一半，把省下的钱拿去做市场推广。
这些事都让沈京翰焦头烂额，在公司威信大跌。
他终于体会到，他所向往的温柔和依附，在现实面前是多么可笑和无力。
他开始频繁地给我打电话。
我一次都没有接。
直到那天，我跟陆见深一起代表启明去参加一个重要的行业论坛。
在会场的门口，我看到了沈京翰。
他瘦了很多，眼下的乌青很重，曾经意气风发的脸上只剩下憔悴的疲惫。
他身边站着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林薇薇。
看到我跟陆见深并肩走来，他的瞳孔狠狠地缩了一下。
6
沈京翰的目光在我和陆见深之间来回扫视。
最后，定格在我身上。
那目光里有嫉妒，有悔恨，还有一丝狼狈的祈求。
他身边的林薇薇显然也认出了我。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沈京翰的胳膊，眼神里充满了敌意。
“许然姐......”她怯生生地开口，“好巧啊，你也来参加论坛。”
我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
陆见深察觉到气氛的微妙，微微侧身，用身体挡住了沈京翰的视线。
陆见深向沈京翰礼貌而疏离地伸出手。
“沈总，久仰。”
沈京翰的目光却越过他，死死地盯着我。
“然然，我们谈谈。”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不容拒绝的偏执。
我还没开口，陆见深已经替我回绝了。
“抱歉，沈总，许总监接下来还有个重要的会要开。”
他口中的许总监让我微微一愣。
随即反应过来，这是我的新身份。
沈京翰的脸色因为这句“许总监”而变得更加难看。
他没有理会陆见深的话，固执地重复：“然然，就五分钟。”
林薇薇在一旁，尴尬地扯着他的袖子。
“阿翰，别这样，这么多人看着呢......”
沈京翰猛地甩开她的手，低吼道：“你闭嘴！”
林薇薇被他吼得眼圈一红，委屈地站在原地，不敢再说话。
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在从前，或许能激起沈京翰的保护欲。
但此刻，在他的眼里，我只看到了不耐烦。
我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就是他放弃了我，也要选择的温柔港湾？
“沈总，”我终于开口，声音很冷，“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工作上的事，请联系我的助理。”
“私事，我们已经两清了。”
说完，我不再看他，对陆见深说，“我们走吧。”
陆见深点点头，和我一起迈步向会场内走去。
身后传来沈京翰压低的声音。
“许然，你当真这么狠心？”
我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当他捧着玫瑰，跪在另一个女人面前时，他有没有想过，我的心，会有多痛？
当他理所当然的规划着，让我做他的合伙人，让别人做他的妻子时，他有没有想过，这对我来说，是多大的羞辱？
现在，他倒有脸来指责我狠心。
走进会场，陆见深带我到第一排的位置坐下。
他给我递了瓶水，状似不经意地说：“星途的情况很不好。”
“我听说，他们的核心算法，一直无法突破你留下的版本，很多老客户，都在考虑转投我们。”
我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
“那是他自己的选择。”
陆见深看着我，镜片后的眼睛闪着一丝探究的光。
“如果他现在回头，跟那个前台分手，跪下来求你复合，你会回头吗？”
我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头，认真地看着陆见深。
“陆见深，你知道镜子碎了是什么样子吗？”
他微微挑眉。
“就算用最好的胶水粘起来，也还是会有裂痕。”
“更何况，”我笑了笑，“有的镜子，碎了，就该直接扔进垃圾桶，而不是想着，它还能不能照出人影。”
7
论坛结束后的晚宴上，我成了全场的焦点。
作为启明新上任的 CTO，加上与沈京翰那段人尽皆知的过去，无数人端着酒杯前来试探结交。
我应付得滴水不漏，直到陆见深走过来，替我挡下了新一波的敬酒。
“许总监累了，我送她回去。”
他用不容置喙的语气替我解了围。
坐上他的车，我才松了口气，揉了揉笑得发僵的脸。
“谢谢。”
“跟我还客气？”他发动车子，熟练地驶入车流，“今晚你表现得很好。”
“早该习惯了。”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
以前，这些场合都是沈京翰的主场。
他长袖善舞，享受被人瞩目的感觉。
而我，总是那个站在他身后，默默看着他发光的影子。
现在，我走到了台前。
才发现，靠自己发光的感觉，比做谁的影子要好太多了。
车子在我的公寓楼下停稳。
我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陆见深忽然叫住了我。
“许然。”
我回头看他。
车厢里昏暗的光线，让他脸上的表情有些看不真切。
“沈京翰，不会善罢甘休的，”他说，“以他的性格，得不到的，就会想办法毁掉。”
我心里一沉。
我了解沈京翰。
他自尊心极强，又极度自负。
我以这样决绝的方式离开他，并且投入他对手的怀抱，对他来说，是奇耻大辱。
“他会针对启明，”我很快反应过来，“还是会......针对我？”
“都会，”陆见深的语气很肯定，“做好准备。”
我点点头，“我知道了。”
下车后，我站在路边，看着陆见深的车汇入车流，直至消失不见。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沈京翰没有来扰我。
星途那边，也没有传出什么大动静。
我几乎以为，陆见深的提醒，只是他过于谨慎了。
直到一周后，我的电脑突然被黑了。
那是我家里的私人电脑，里面存放着我为启明新写的一些底层代码和构架思路。
虽然不是最终版本，但如果泄露出去，对启明、对陆见深都将是巨大的打击。
我花了整整一夜追踪攻击来源。
当最终的 IP 地址，指向一个我再熟悉不过的地方时，我的手，彻底凉了。
星途科技，总裁办公室。
他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对付我。
我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上闪烁的数据，浑身发冷。
愤怒、失望，还有一种被彻底看穿的恶心。
他知道我电脑设置的防火墙，因为我对他从不设防。
在过去，我们的电脑可以互相使用，没有任何秘密。
他利用了我对他的最后一点残存的信任，给了我最卑劣的一击。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他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然然，你终于肯给我打电话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而病态的满足。
“是你做的。”我开门见山，声音很冷。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低低地笑了起来。
“是又怎么样？”
“许然，这是你我的。”
“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要。”
“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你跟陆见深，都别想！”
他的声音，在电话那头，显得格外扭曲和疯狂。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寒潭。
“沈京翰，你会后悔的。”
“后悔？我最后悔的，就是当初让你离开我！”
“许然，回到我身边，”他的声音突然又软了下来，带着蛊惑的意味，“我们重新开始。”
“我们才是一家人，陆见深只是个外人。”
我听着他这番颠倒黑白、毫无逻辑的话，忽然觉得，自己过去七年，真是瞎了眼。
我没有再跟他废话，直接挂了电话。
然后，我将追踪到的所有证据，包括 IP 地址、攻击路径、后台志，打包、加密。
做完这一切，我给陆见深发了一条信息。
“来我这一趟，有东西给你看。”
半小时后，门铃响起。
我打开门，陆见深站在门外，神色凝重。
“出事了？”
我把他让进来，指了指我的电脑。
“沈京翰黑了我的电脑，拿走了一部分新的代码。”
陆见深的面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快步走到电脑前，看着我整理出的证据，脸色越来越难看。
“报警，”他几乎是立刻就做出了决定，“商业窃密，金额巨大，足够他坐穿牢底。”
我摇了摇头。
“不行。”
“这些证据只能证明攻击来源是他的办公室电脑，不能百分百确定就是他本人作。”
“他完全可以找个替罪羊。”
更重要的是，我不想用这种方式把他送进监狱。
不是因为心软。
而是因为，太便宜他了。
陆见深看着我，皱起了眉，“那你想怎么做？”
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我要让他，亲手把他偷走的东西，再送回来。”
“而且，”我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还要让他，为他所做的一切，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8
陆见深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变成了然和欣赏。
“需要我做什么？”他问。
“什么都不用做，”我说，“看戏就好。”
接下来的三天，我请了假，把自己关在家里。
我将之前被沈京翰窃取的那部分代码进行了重构和伪装。
我故意留下了一个看起来极具诱惑力，但实际上却是一个无法逆转的逻辑陷阱。
一旦这段代码被整合进任何一个系统，初期会运行得无比顺畅，甚至表现出远超预期的性能。
但只要用户量达到某个临界点，它就会瞬间引爆，导致整个系统数据链崩塌，而且不可修复。
这是一个我专门为沈京翰准备的特洛伊木马。
做完这一切，我将这段优化过的代码通过一个匿名的、看似无意的渠道泄露了出去。
我知道，以沈京翰的多疑，他不会轻易相信。
但他又急于在技术上超越启明，证明自己离开我之后依然可以成功。
这份诱惑，他无法拒绝。
果然，不出三天，星途科技高调宣布他们取得了突破性的技术进展，新一代的系统即将上线公测。
发布会上，沈京翰意气风发，一扫之前的颓气。
他站在台上，大谈特谈星途的未来，言语间，不时的暗讽启明技术陈旧，固步自封。
林薇薇坐在第一排，满眼崇拜地看着他，认为他是个英雄。
陆见深把发布会的视频转给我。
“他上钩了。”他说。
“好戏才刚刚开始。”我回。
星途的新系统公测声势浩大。
靠着前期烧钱推广，吸引了大量的初始用户。
系统的表现也确实如我所料，流畅、高效，好评如。
星途的股价开始回暖攀升。
沈京翰似乎又回到了他的人生巅峰。
他开始在各种场合公开向我示好。
一会儿在采访中深情地回忆我们一起创业的艰苦岁月，说我是他最亏欠的人。
一会儿又托人送来昂贵的礼物，珠宝、名牌包，都被我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
他甚至在一天深夜，喝得醉醺醺地跑到我的公寓楼下，大声喊着我的名字，求我原谅。
我站在窗边，冷冷地看着楼下那个撒泼耍赖的男人，只觉得可悲又可笑。
陆见深不知何时也站在了我身边。
“心软了？”他问。
我摇摇头。
“只是在想，他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发现自己脚下踩着的，本不是红毯，而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快了，”陆见深说，“我已经让技术部开始准备接收星途的服务器数据了。”
我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他笑了笑，“你送他木马，我总得送他一口棺材。”
我忽然觉得，我们俩在某些方面真是惊人的相似。
都是那种有仇必报，而且要加倍奉还的人。
星途系统公测的第十五天。
用户量突破了五十万。
也就是我设定的那个临界点。
那天下午，我正在和陆见深开会。
我的手机突然疯狂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是沈京翰的名字。
我按掉，他又打来。
一遍，又一遍，十分执着。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身上。
陆见深对我点了点头。
我按下了接听键，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是沈京翰几乎崩溃的带着哭腔的嘶吼。
“许然！你对我做了什么！你到底对系统做了什么！”
“所有用户数据全部乱码！后台崩溃！本进不去！全完了！所有都完了！”
“许然，我求求你，你快回来！只有你能解决！我求求你！”
他语无伦次，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我听着他的哀嚎，内心一片平静。
“沈京翰，”我缓缓开口，“游戏，结束了。”
9
电话那头，沈京翰的声音戛然而止。
“你......是你设计的......”
“从一开始，就是你设的局！”
“恭喜你，答对了。”
我语气平淡，陈述着一个与我无关的事实。
“你偷走的东西，还好用吗？”
“许然！！！”
他发出一声咆哮，电话里传来一阵巨响，有什么东西被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我了你！我一定要了你！”
我没有再理会他的疯言疯语，直接挂断了电话。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敬畏又复杂的眼神看着我。
陆见深打破了沉默。
他站起身，对着所有人宣布：
“技术部，立刻启动预案，全面接收星途的客户数据，务必保证用户平稳过渡。”
“市场部，准备好公关稿，今晚全网推送。”
“法务部，”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身上，“准备星途科技，商业欺诈。”
一场早已准备好的针对星途的围猎，正式拉开序幕。
当晚，星途系统全面的新闻登上了所有科技版块的头条。
数百万用户的数据受损，引发了巨大的恐慌和愤怒。
星途的股价，一夜之间，跌到了谷底。
董事会连夜召开紧急会议，罢免了沈京翰 CEO 的职务。
墙倒众人推。
各种关于星途的负面新闻层出不穷。
偷税漏税、数据造假、挪用公款......
沈京翰彻底身败名裂。
而我，亲手将他送上了审判台。
几天后，我在启明的办公室里，见到了林薇薇。
她没有化妆，脸色苍白，眼睛红肿，再也不见当初那个娇俏可人的模样。
她一见到我，就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许总，我求求你，你放过阿翰吧！”
她哭着，向我磕头。
“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公司没了，钱也没了，他把自己关在房子里，谁也不见......”
“我知道错了，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出现，不该破坏你们的感情！我离开他，我马上就走！我求你救救他！”
我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这个曾让我沦为笑柄，也曾是沈京翰口中温暖港湾的女人，此刻十分可怜，跪在我面前摇尾乞怜。
我没有丝毫的，只觉得可悲。
“你走吧，”我说，“这里不欢迎你。”
“他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不是因为我，也不是因为你。”
“是他自己的选择。”
“是他咎由自取。”
林薇薇还在哭求，被赶来的保安拖了出去。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我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辆。
我想起沈京翰临死前，在我耳边说的那句话。
“如果有来生，我只想娶个依附我的，安稳过子。”
你看，沈京翰。
你如愿了。
你拥有了一个依附你的。
只是这安稳的子，你却过不上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