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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尽头传来压抑的啜泣声和男人低沉的安慰。
我停下脚步,看着不远处那幕刺眼的恩爱。
顾宸半靠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医生正在为他处理口的伤,衬衫敞开,露出精壮的膛和那道不算太深却血流不止的伤口。
李雪诗跪坐在他脚边,抓着他的手,哭得梨花带雨。
“宸哥哥,对不起,都是因为我......要不是我,你也不会受伤......”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听起来可怜极了。
顾宸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语气是我曾经无比熟悉的纵容和安抚。“不关你的事,别哭了,只是小伤。”
这一幕,像一把生锈的刀,猛地撬开了我脑海深处被封存的记忆碎片。
十几年前,甚至更早,在我和他一起创立顾氏。
在他还是个需要看人脸色,在商界艰难求存的私生子时,我们也曾有过那样的时刻。
我陪着他应酬,被不怀好意的人灌酒,他替我挡下,胃出血进了医院。
我守在他病床边哭,他也是这样,温柔地抚摸我的头发。
“晚晚别哭,只是小问题,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那时候,他的眼神是滚烫的,真诚的,带着毫无保留的依赖和爱意。
可后来呢?
后来顾氏起来了,他站稳了脚跟,成了江城炙手可热的顾总。
他的温柔就像被稀释的茶水,越来越淡。
我们之间的交流,逐渐被无穷无尽的工作,会议,应酬填满。
他看向我的眼神,不知从何时起,带上了不易察觉的厌烦。
仿佛我成了他辉煌人生中一个不合时宜的旧标签,一个提醒他过去不堪的存在。
就在这时,一道焦急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令人作呕的温情戏码。
“晚晚!”
沈衡的声音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担忧。
他快步走到我面前,第一眼就落在了我脖颈上那圈清晰的青紫掐痕上,眼神瞬间冷冽。
“他的?”
他的手指小心翼翼,几乎不敢触碰我的伤口,声音里压着滔天的怒火。
我摇了摇头,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我没事。让你带的东西,带来了吗?”
沈衡深吸一口气,强行将怒意压下,点了点头。
“带来了。”
正当他准备护着我离开时,休息室里那对男女令人作呕的对话,清晰地传了出来。
李雪诗依偎在顾宸怀里,声音带着未散的哭腔,却多了几分刻意的娇柔。
“宸哥哥,那个林晚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像个疯狗一样见人就咬,还好你当年看清了她的真面目,把她甩了,不然现在遭殃的就是你了......”
顾宸的声音依旧冷漠。
“一个坐过牢、心理扭曲的疯子罢了。”
“六年了,在国外待了几年就回来咬人,不自量力。”
沈衡的脚步猛地顿住。
我清晰地感觉到他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危险而暴戾。
他轻轻将我的手放开,示意周薇扶住我。
下一秒,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际,沈衡猛地抬脚,狠狠踹向了那扇虚掩的休息室大门。
“砰!”
一声巨响,厚重的实木门板被暴力踹开。
“顾总。”
沈衡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多年不见,你还是只会躲在背后满嘴喷粪啊。”
顾宸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沈总?”
顾宸眯起眼睛,语气带着审视和敌意。
“这是我和林晚之间的事,与你何?”
“与我何?”
沈衡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缓步走进休息室。
他目光扫过顾宸口的伤,又落在我脖颈的掐痕上,眼神愈发冰冷。
“你动我沈衡的妻子,辱我沈氏的当家主母,你说,与我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