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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无恙也停了。
我看着他。
「那你自己的志愿呢？」
他说：「还没定。」
「你也低报吗？」
他笑意淡了些。
「我的事你不用心。」
「那我的事，你也少一点。」
这句话落下，他脸色终于变了。
路过的同学回头看我们。
靳无恙把声音压低。
「林照萤，你最近说话真的很刺。」
我弯了弯唇角。
「可能压力大。」
我从他身边走过去，没回头。
填报截止前一天，我独自去了机房。
朱老师坐在旁边，替我看最后一遍院校代码。
第一志愿，京市大学。
第二志愿，京市政法。
第三志愿，华东那所综合大学。
我每填一项，都截图。
朱老师看我手指绷得很紧，笑了一下。
「放松点，别像签卖身契。」
我也笑。
「怕填错。」
「知道怕就行。怕不丢人，怕了还做才有用。」
提交前，我打开录屏。
从账号页面到志愿确认，从手机号验证到最终提交，全录了下来。
页面跳出「填报成功」时，我盯着那几个字，眼眶有点酸。
朱老师拍拍我肩膀。
「稳了。」
我把录屏发给她，又发到自己邮箱。
刚走出机房，靳无恙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你提交了？」
消息传得真快。
我站在楼梯口。
「嗯。」
电话那头静了半秒。
「报的哪里？」
「京市大学。」
靳无恙声音明显沉下去。
「你怎么这么冲动？」
「我查过资料。」
「资料能解决所有问题吗？你去了京市，生活费、房价、同学差距，这些都是真实的。照萤，你不能只看学校名字好听。」
我看着窗外场。
「朱老师也看过。」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
「你现在只听老师的，不听我的了？」
「志愿是我的。」
这句话出口后，电话那头安静得很。
很久后，他低声说：「你会变的。」
我没有说话。
他继续道：「去了京市，身边都是家境好、见识多的人。你会觉得我们这些旧同学丢人。」
上一世，他去京市后，很快换了朋友圈。
同学群里别人问他和我怎么样，他朋友发了那个截图。
他说什么呢？
他没有制止。
或者，他本也觉得我是拖油瓶。
我轻声道：「靳无恙，你也去京市。」
他又不说话了。
我挂断电话。
下午，群里热闹起来。
有人听说我报了京市大学，开始起哄。
【林照萤真敢啊。】
【分是够，但京市大学竞争很吓人吧。】
【靳哥，你不劝劝？】
过了一会儿，靳无恙回了一句。
【她自己决定了。】
字面上没什么问题。
可我知道，他不高兴。
高霖很快私聊我。
他是靳无恙最爱一起打球的朋友，嘴贱得全班都知道。
【林同学，真报京市啊？】
我没回。
他又发。
【靳哥都说你性格不适合大城市，你还挺有主见。】
【别到时候去了哭着找靳哥。】
我截图，拉黑。
没过半小时，共同同学田笑给我发来一张截图。
【你看看这个。】
截图是他们小群。
高霖：【赌不赌，林照萤最后肯定慌。】
周子昂：【她也就现在嘴硬，真拿到通知书估计先问靳哥怎么办。】
高霖：【以前靳哥说啥她信啥，突然装独立，还怪新鲜。】
周子昂：【拖油瓶要升级成京市拖油瓶了？】
后面有个笑哭表情。
我往下看。
靳无恙发了一句。
【别乱说。】
高霖：【行行行，不说你家小尾巴。】
靳无恙没有再回。
我把截图保存。
田笑又发。
【我看着不舒服，就给你了。你别说是我发的。】
我回：【谢谢。】
她发了一个摸摸头的表情。
上一世，那些完整聊天记录是很久后才流出来的。
我看到时，已经被困在省城。
那时我恨得手抖，却连质问都显得可笑。
如今看见这些字，心口还是会疼。
疼过后，反倒冷静下来。
有些人不值得我冲过去问为什么。
他们的答案，我已经听过一辈子。
录取结果出来那天，朱老师在办公室里喊得比我还大声。
「林照萤！京市大学！」
我站在电脑前，看着录取页面，手指轻轻按住桌沿。
京市大学。
真的录了。
朱老师从抽屉里拿出两颗糖，塞给我。
「欠我的茶，先用糖抵。」
我笑着接过。
消息很快传回小县城。
小姨第一个打电话来。
「真录了啊？」
「嗯。」
她那边静了一下，又说：「那也行。到了京市别乱花钱。」
她语气没了之前那股理直气壮。
我说好。
晚上，靳无恙来找我。
他也被京市一所法学院录取了。
挺好，只是没到他最想去的那所。
他站在楼下，手里拿着两瓶饮料。
「恭喜。」
我没有下楼，只站在二楼平台。
「也恭喜你。」
靳无恙仰头看我。
「到了京市，可以住同一个片区。我找了几个性价比高的房源，你如果不想住宿舍，我帮你一起看。」
我说：「我申请学校宿舍。」
「宿舍人多，你适应不了。」
「我可以适应。」
他嘴角抿紧。
「你现在什么都要跟我反着来？」
楼道灯有些暗。
我看不清他的眼神，只看见他手里的饮料瓶被捏得变了形。
「我只是按自己的安排走。」
他笑了一下。
「行。你安排。」
他把饮料放到楼梯口，转身走了。
我没有去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