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十一个小时后。
飞机降落在法兰克福机场。
德国的空气带着初秋的清冷,父母早早地在接机口等我。
“薇薇!”母亲跑过来紧紧抱住我。
“妈。”我眼眶微热。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父亲接过我的行李箱,“走,回家。”
在德国的第一个月,我忙得像个陀螺。
入职新公司,熟悉业务,倒时差,重新建立生活圈子。
我没有去想裴述。
偶尔夜深人静时,脑海里会闪过他皱着眉对我说“懂事一点”的画面,但很快就会被第二天繁重的工作计划挤走。
我已经彻底把他从我的未来里剥离了。
而在大洋彼岸的另一端。
裴述刚刚结束了在三亚“出差”的一周。
他带着给沈知笙买的整整一箱子免税品,回到了我们同居了四年的公寓。
裴述推开门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屋子里静悄悄的。
“幼薇?”他在玄关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应。
他以为我去上班了,或者出去逛街了。
他把行李箱随便一放,走到沙发边想坐下休息。
然后他看到了茶几上的一样东西。
那是他四周年纪念送我的四叶草项链的盒子。
空壳。
他皱了皱眉,觉得我肯定又在发脾气,把东西乱扔。
他走向卧室,准备换衣服。
拉开衣柜的那一瞬间,他愣住了。
衣柜里空了一半。
那些原本属于我的,颜色鲜艳的连衣裙、大衣、包包,全都不见了。
只剩下他那些黑白灰的西装和衬衫,孤零零地挂在里面。
他猛地拉开抽屉。
护肤品、首饰、甚至连我常用的那把梳子,都没了。
浴室里,我的电动牙刷和毛巾也不见了。
洗手台上净净,就像这个房子里从来没有另一个女人存在过一样。
他慌了。
他拿出手机,拨打我的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空号?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又拨了一遍。
依然是机械的女声。
他打开微信,找到我的头像,发了一条消息。
“你去哪了?”
屏幕上跳出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对方开启了好友验证......”
拉黑。
裴述看着那个红色的感叹号,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跌坐在床上,目光呆滞地看着空荡荡的房间。
他不明白。
他明明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我说“一路平安”,我还问他要特产。
怎么回来,人就凭空消失了?
他翻遍了整个房间,试图找到一张我留下的字条。
什么都没有。
只有玄关鞋柜上,那把他给了我四年的备用钥匙,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旁边还有五百块钱现金。
那是上个月他帮我垫付的水电费。
我一分不欠地还给了他。
他死死地捏着那五百块钱,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言幼薇,你又在闹什么脾气?”他咬着牙,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他依然觉得,我只是在闹脾气。
只要他稍微哄一哄,我就会像以前一样,乖乖地回到他身边。
他不知道,真正的离开,从来都是悄无声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