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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
我便坐在小马扎上，等那副棺材做好。
也知道了这间铺子叫李记棺材铺。原先的李木匠病死后，铺子便留给了女儿。
她不过十五六岁，却靠着这间棺材铺，一个人活到了现在，街坊都嫌她晦气，所以基本没人敢来。
我是她第一个客人。
她收工后，从锅里掏出个馒头，忽然掰了一半扔给我。
我接住馒头愣了一下，偷偷掰成两半，藏了一半进袖子里。
她瞥见了，冷笑：「都快死了，还省？」
我认真想了想。
「万一今晚死不了呢。」
万一大夫断言的是三，真能撑到三呢。
她像被噎住了，半天没说话。
后来大概实在嫌我烦，她熬了个通宵，硬是把棺材做完了。
清晨，我正蜷在墙角昏昏欲睡，忽然被人碰了碰腿。
「醒醒。」
小姑娘顶着乌青的黑眼圈，将刨刀往桌上一丢：「做好了。」
我眼眸一下亮了，连忙扶着墙爬起来，围着那副棺材转了两圈。
虽是边角料拼的，却意外地平整，甚至连棺角都被磨得光滑。我越看越满意。
「李姑娘，你人真好。」
她面无表情：「给钱。」
我顿时心虚，将钱递过去，小声道：「家都卖了，实在没地方抬。这样吧，我就躺你这儿，等我死了，你随便找个人把我埋了，成吗？」
她冷笑了一声。
我没敢看她，扶着棺材边，慢吞吞爬了进去。
躺进去那一刻，看见外头刺眼的烈，觉得这窝囊的一生好像终于要熬到头了。
我舒舒服服闭上眼。
外头传来一阵喧闹。
「听说了吗？！首富陈思樊死了！」
「什么？！」
「今不是太子大婚吗？他竟在城楼上一跃而下！」
「啧啧，真是个情种啊，为了太子妃连命都不要了。可惜尸体如今还曝在城外，触了皇家的霉头，谁敢去收。」
「也是，谁敢触太子霉头？」
「我记得......他不是还有个夫人吗？」
棺材里安静了一瞬。
我缓缓睁开眼。
半晌，我轻轻叹了口气。
就在我呼吸越来越弱的时候，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在棺材旁停下，紧接着，有人一把掀开了半掩着的棺材盖。
「你就是陈思樊夫人对不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