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沈薇吟的瞳孔缩了一下。
会议室安静了。
方主任皱起眉:“什么信?”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封皱巴巴的信,放在桌上。
“半年前,有人以部队的名义给我寄了这封信。”
“说我丈夫牺牲了,让我不要来找。信里塞了三十块钱,没有公章,没有落款。”
方主任拿起信,扫了一眼,脸色沉了下来。
“这封信不是我们发的。”
“所以我在想,是谁不想让我来?”
沈薇吟的嘴唇动了一下。
我没给她说话的机会。
“我邻居王婆,收了别人的钱,劝了我一个月让我引产。我不死心,跑到军区来,这才发现我丈夫没死。”
傅司珩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他没看沈薇吟,但声音冷了:“所以你什么都知道。”
沈薇吟的眼泪掉下来了。“傅营长,我只是——”
“只是什么?”傅司珩转过头看着她,“只是看着我妻子在乡下被人骗,你什么都不说?”
沈薇吟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看着她。
“还有一件事。你每天晚上给傅司珩喝的那杯水,不是温开水。里面加了东西。”
沈薇吟猛地抬起头:“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去查一下不就知道了?”
“方主任,我怀疑那就是我丈夫记忆不能恢复的原因,麻烦你们去查一下吧。”
方主任转头看向门口的警卫员。
“去她宿舍查。床头柜、抽屉、柜子,每一个角落都别放过。”
沈薇吟的脸白了。她的手攥住白大褂的下摆,指节泛白。
“方主任,我没有——”
“有没有,查了再说。”方主任没看她,目光落在桌上那封信上,“这封信的事,也会一并查清。”
会议室安静下来。没人说话。
傅司珩坐在我旁边,他的手放在桌面上,离我很近。指尖动了一下,但没有伸过来。
沈薇吟低着头,眼泪还在掉,但已经不哭了。她的肩膀不再发抖,整个人像缩进了一层壳里。
【妈妈,她装的。她不怕查,因为她把药瓶转移了。】
我愣了一下。
【转移到哪了?】
【护士站。她今天早上趁没人,把药瓶塞进了护士站值班室的柜子里,压在一堆病历本底下。她以为没人知道。妈妈,她还把王婆叫来了,现在就在医院门口等着呢,沈薇吟让她来闹,说是你污蔑好人,让你在这待不下去。】
我深吸一口气。这个女人,一环扣一环,连退路都想好了。
方主任正要开口,我先说了。
“方主任,等一下。”
他看着我。
“光查宿舍可能不够。”我说,“她今天早上已经把东西转移了。”
沈薇吟猛地抬起头:“你胡说——”
“护士站值班室,柜子里,病历本底下。”我看着方主任,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白色的药瓶,没有标签。”
我冲她笑了一下:“对吧?”
沈薇吟的脸彻底白了。这一次,不是那种演戏的白,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血都凉了的白。
方主任看了警卫员一眼。
警卫员转身出去了。
沈薇吟的嘴唇在抖,她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她的手开始发抖,从指尖一直抖到肩膀。
“方主任,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是她陷害我——她进过我的宿舍,她知道我的东西放在哪——”
“你的东西?”方主任看着她,“所以药瓶是你的。”
沈薇吟愣住了。她的话把自己绕进去了。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那个瓶子不是我的——”
“那你刚才说‘你的东西’?”
沈薇吟张着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了。
不到五分钟,警卫员回来了。
手里拿着一个白色药瓶,透明塑料袋装着。
方主任接过药瓶,拧开瓶盖,倒出一粒白色药片,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他看着沈薇吟。
沈薇吟的嘴唇在抖。“我......我不知道......那个瓶子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方主任把药瓶举到她面前,“这上面有医院标签,领取人写的是你的名字。期是上个月。”
沈薇吟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但这一次,不是委屈,是慌。
“方主任,我真的不知道——是有人陷害我——一定是她——”她指着我,“她进过我的宿舍,她知道我的东西放在哪——”
“你刚才说那个瓶子不是你的。现在又说她知道你的东西放在哪。”方主任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所以这个瓶子到底是不是你的?”
沈薇吟张着嘴,什么都没说出来。